第1章 雨里的耳光

跑龙套后我成顶流

横店的梅雨季黏得人喘不过气，苏晚套着洗得发白的戏服蹲在屋檐下，裤脚早就被溅起的泥水浸得透湿，怀里还抱着七八个群演的盒饭。

副导演的大嗓门隔着雨幕砸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副导演苏晚！死哪去了！女三号的伞没看见湿了？赶紧送新的过来！

她赶忙把盒饭往脚边一放，抄起旁边印着赞助商logo的黑伞，踩着水坑往片场中心跑。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她跑得急，鞋尖磕在台阶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也不敢停下来揉。

刚跑到棚子边，苏晚还没来得及把伞递过去，就被人狠狠推了个趔趄。

穿高定旗袍的张淼淼捏着湿了一角的裙摆，柳眉倒竖，精致的美甲差点戳到她脸上。

张淼淼你瞎啊！跑得这么急，是想把伞上的水都甩我衣服上？你知道我这戏服多少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晚站稳身子，把伞往她那边递了递，指尖冻得通红。

苏晚对不起淼淼姐，我刚才跑太快了，这是新的伞，你先撑着。

张淼淼嗤笑一声，抬手就把伞扫到了地上，黑伞骨滚在泥水里，沾了满满一层污痕。

张淼淼什么破东西也配给我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上次我让你给我买的冰美式你买成热的，昨天我要的低卡沙拉你给我加了沙拉酱，今天又来弄湿我衣服，你是对我有意见？

周围看热闹的群演和工作人员都停了手里的活，眼神往这边飘，没人敢上来说话。张淼淼是投资方塞进来的关系户，平时在片场横行霸道惯了，谁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苏晚咬了咬下唇，弯腰去捡地上的伞。

苏晚上次是咖啡店冰的卖完了，沙拉是店家默认加的，我跟你解释过的。

她刚直起身，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脆响混着雨声炸开，苏晚偏过头，左脸火辣辣的疼，嘴角瞬间破了皮，血腥味漫开在舌尖。

张淼淼你还敢顶嘴？一个跑龙套的也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我这衣服弄干净，你就别想在这个组待着！

张淼淼的助理适时上前一步，把一杯刚买的冰奶茶塞到苏晚手里。

助理还愣着干什么？用奶茶擦啊，淼淼姐这真丝料子娇贵，只能用冰的擦，不然留了印子你赔得起？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苏晚捏着奶茶杯的指节泛白，冰得刺骨。她抬眼看向张淼淼，对方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全是不屑。

雨下得更大了，棚子边缘的雨水串成线往下掉，打湿了苏晚的戏服袖口。她想起昨天房东发的催租短信，想起还躺在医院等着手术费的妈妈，指尖慢慢松开，奶茶杯的封口膜被她掐出一个坑。

就在她准备撕开奶茶封口的时候，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过来。

陆衍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张淼淼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脸上立刻堆起甜笑，往前迎了两步。

张淼淼陆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没什么事，就是个小群演不懂事，我正教训她呢。

陆衍是这部戏的男主角，也是现在圈内顶流的影帝，出了名的严格，最看不惯片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他的目光扫过苏晚肿起来的左脸，又落在她手里捏着的奶茶杯上，眉头皱了起来。

苏晚也没想到会惊动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陆衍没理张淼淼，反而看向了她，声音没什么情绪。

陆衍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淼淼就抢着答了。

张淼淼就是个跑龙套的，连台词都没两句，陆老师问她名字干什么，别脏了您的耳朵。

陆衍的眼神冷了下来，扫了张淼淼一眼，对方瞬间闭了嘴，脸色白了几分。

他又把目光转回到苏晚身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陆衍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亮得惊人。

苏晚我叫苏晚。

陆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巴掌印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看向旁边的副导演。

陆衍女三号身边的丫鬟那个角色，是不是还没定？

副导演愣了一下，赶忙点头。

副导演是是是，还在找合适的人呢，陆老师有推荐？

陆衍抬手指了指站在泥水里的苏晚，开口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陆衍就她了。

张淼淼的脸瞬间铁青，上前一步刚要说话，陆衍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皱得更紧，挂了电话之后没再看众人，转身就往片场外走。

路过苏晚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

陆衍下午来试戏，要是演不好，这个角色还是要换人。

直到陆衍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周围的人还没回过神。张淼淼死死瞪着苏晚，指甲都快嵌进 palm 里，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

张淼淼苏晚是吧？你给我等着，这个角色你要是能拿到，我跟你姓。

她说完甩了甩手，带着助理气冲冲地走了。

围观的人散了个干净，苏晚站在原地，左脸还在疼，嘴角的血珠滴在了戏服领口，晕开一小片红。她低头看着手里还捏着的冰奶茶，又看了看陆衍离开的方向，指尖慢慢攥紧。

刚才副导演的喊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副导演苏晚！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收拾收拾，下午试戏别忘了！

苏晚应了一声，把奶茶放到一边，弯腰捡起刚才被打落在泥水里的黑伞。她把伞面上的泥水擦干净，撑起来挡住落在头上的雨，刚要转身往临时化妆间走，就看见刚才张淼淼的助理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面，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看见苏晚看过来，助理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跑。

苏晚看着助理跑走的方向，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左脸，嘴角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嘶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戏服裤脚，又想起陆衍刚才说的那句“就她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她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看见里面放着一个拆开的快递盒，盒子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她的名字，盒子里露出来半张白色的纸，上面用红笔写了几个大字。

苏晚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字的时候，指尖瞬间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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