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

便利店的空调声音嗡嗡的，日光灯把整个店照得惨白。深夜来买东西的人不多，偶尔进来一个买烟的，或者加班的白领买一罐咖啡。谢衍收完钱就回到沈星晚旁边，看她做题。

她做题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纸上写得沙沙响。有时候她咬着笔帽想半天，突然写下一个答案，然后抬起头看他，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对吗？”

“不对。”

“哪里不对？”

“你自己检查。”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检查出来的，比我说一百遍都有用。”

沈星晚气得把笔一扔：“谢衍！你是魔鬼吧！”

谢衍没理她，回到收银台继续理货。

十点钟，她做完当天的题目，收拾东西准备走。

“明天周四，还来吗？”她问。

“嗯。”

“那我带奶茶给你？”

“不用。”

“那我带两杯，我喝一杯，另一杯没人喝就只能扔掉。”

谢衍看了她一眼：“……随便你。”

沈星晚笑了，那种笑像偷吃了蜂蜜的小孩：“谢衍，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随便你’的时候，其实就是‘好’的意思。”

“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她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回过头，“你就是嘴硬。”

她推门出去，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用手拢了一下，冲他挥挥手，上了车。

谢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理货。

第二天的奶茶，他没拒绝。

补课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周的小测验，沈星晚的数学考了六十二分，全班倒数第五，比上次多了二十多分。

发成绩那天，沈星晚拿着卷子跑来找谢衍：“你看你看！六十二！我及格了！”

“六十二不算及格。”

“对我来说就是！”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谢衍，我要请你吃饭！你帮了我这么大忙！”

“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

“安静。”

沈星晚扁了扁嘴，但还是很高兴，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像收藏什么宝贝一样。

“你知道吗，”她说，“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所有人都跟我说，你不用学太好，你以后又不用靠这个吃饭。但是谢衍，我不想被人当傻子。”

谢衍看着她。

“你就不是傻子。”他说。

沈星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事情是从一条帖子开始的。

成华高中有个校园论坛，实名认证，学生们在上面聊八卦、发牢骚、匿名吐槽。帖子很多，什么内容都有，但绝大多数帖子在发出来几小时内就会被新帖子淹没。

这条帖子没有。

标题是：《八一八某转校生和年级第一的那些事》

楼主没有恶意，就是有点好奇。某S姓转校生，大家都知道吧，首富千金。从转来第一天就开始倒贴某X姓年级第一，送吃的送喝的，每天等人家放学。X姓同学家庭条件不太好吧，大家都知道的那种。所以这是真爱呢，还是有钱人的新玩法？纯属好奇，理性讨论。

帖子发出来十分钟，回复就过百了。

有人站沈星晚：“人家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吃你家大米了？”

有人站谢衍：“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万一人家是真爱呢。”

更多的人在看热闹：“笑死，首富千金倒贴穷小子，这剧情我看过，一般是富家女玩够了就甩。”

“X姓同学也真是的，是个女的倒贴就接着呗，反正是免费的。”

“免费？你是说人还是说钱？”

“都免费。”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从论坛传到了微信群，从微信群传到了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