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歇脚林间筹前路,安宁村隐灵踪现,邪剑破印乱六界
山林之战尘埃落定,土灵珠被妥善收好,六人寻了处背风的林间空地暂且休整。
茂山麻利地解开背上的大布包,翻出干粮、清水与腌菜,一一分发给众人。粗茶淡饭虽简单,却透着实打实的暖意,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景天咬着面饼,摩挲着手中魔剑,体内初醒的仙力仍在缓缓流转。经历两场缠斗,他渐渐适应了这份源自前世的力量,只是运转起来尚显生涩。
“说起来,这五灵珠到底都藏在什么地方?总不能一路瞎找吧。”他咽下食物,随口问道。
徐长卿端坐一旁,指尖轻捻道诀,梳理着蜀山古籍中的记载,闻言缓缓开口:“五灵对应天地五行,散落四方。如今土灵珠已落我们手中,根据古籍方位推演,下一处灵珠气息,指向西南方向的安宁村。”
“安宁村?听名字倒是个太平地界。”雪见倚着树干,拨弄着腰间玉佩,好奇道,“那里也有妖怪盘踞吗?”
“表面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紫萱接过话头,目光望向西南群山,眸色微深,“我早年游历四方,曾路过此地。安宁村外山林地气浓郁,地底灵力翻涌,应当是地灵珠栖身之处。”
她修行日久,通晓山川灵脉,对各处灵物踪迹了然于心。
“地灵珠?”龙葵轻声呢喃,红衣衣袖轻晃,“也是五灵珠之一吗?”
“不错。”徐长卿点头,“土、地二灵同属坤土一脉,气息相近,故而两珠相隔不远。只是安宁村有一对夫妇,男名万玉枝,女名狐妖,二人相守多年,地灵珠多半被万玉枝所得,用来维系妖身、稳固修为。此人亦正亦邪,行事随心,我们此番前去,怕是少不了一番周旋。”
几句话,便将前路的人与事铺垫分明。众人心中有数,知晓接下来的行程不会一帆风顺。
景天撇撇嘴:“管他是人是妖,灵珠是修补锁妖塔的关键,总得想办法拿到手。不过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打打杀杀多费力气。”
茂山在一旁连连附和:“对对对,能好好说话就最好啦,我还想早点到村子里歇歇脚呢。”
众人相视一笑,林间气氛轻松不少。连日赶路、接连遇敌,难得有片刻闲适,暂时抛开了前路的凶险与宿命的沉重。
短暂休整过后,众人收拾行装,再度启程。队伍循着蜿蜒山道往西南而行,一路风光渐缓,荒山野岭慢慢过渡为田舍相连的乡野景致。
沿途村落炊烟袅袅,农夫往来耕作,一派祥和景象,果然不负“安宁”二字。只是有心人便能察觉,这片土地之下,隐隐有厚重灵力蛰伏,如同沉睡的巨兽,平静之下暗藏波澜。
紫萱一路留意周遭灵脉,时不时与徐长卿低声探讨地灵珠的灵力走向,两人言语间依旧默契十足。徐长卿偶尔会侧目看向身旁的紫衣女子,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明明初识,可对方不仅通晓五行灵术,连自己修行的短板、蜀山道法的路数都一清二楚,那份熟稔绝非偶然。道心再澄澈,也不由得被这缕莫名的牵绊搅起涟漪。紫萱察觉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回以浅笑,将三世情思深藏眼底,不多言语。
雪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不自觉放慢脚步,走到景天身侧。景天瞧出她心绪不佳,故意耍宝逗趣,讲些渝州城里的趣事,几番插科打诨,才把少女的郁结打散。龙葵亦寸步不离跟着景天,目光温柔,一路安安静静,不争不扰。
一行六人,各怀心事,朝着安宁村稳步前行。
可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席卷六界的灭顶之灾,已在千里之外的蜀山,轰然爆发。
……
云海之巅,蜀山。
锁妖塔上空,黑气漫天翻滚,刺耳的裂响不绝于耳。千年塔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昔日笼罩山门的祥和仙光,如今被无边黑暗一点点吞噬。
五长老立于无极殿高台之上,面色惨白,周身道力不断输出,试图加固封印,可外泄的邪气强横至极,层层道障接二连三破碎。
“封印……撑不住了!”二长老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绝望。
锁妖塔底,一团混杂着贪、嗔、痴、怨、妒五种邪念,汇聚天地浊气而生的巨大黑影,不断冲撞塔身。黑影之中,无数负面情绪翻涌,凶威凌驾六界,正是被镇压千年的邪剑仙。
多年来魔剑出世、五灵异动、妖气四散,不断削弱塔中禁制。如今封印已是油尽灯枯,再无束缚之力。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响彻九天!
屹立千年的锁妖塔,彻底崩裂!
碎石、灵光、浊气、妖雾一同冲天而起,遮蔽蜀山日月。
厚重无比的封印彻底瓦解,邪剑仙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流光,冲破废墟,狂声大笑,声响传遍三界六道:
“哈哈哈!千年囚禁,今日终于重见天日!六界众生,从此都要臣服于我!”
邪剑仙出世!
六界震动!
霎时间,天地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人间各处妖气、邪气疯狂暴涨,深山妖邪倾巢而出,凡间多地灾祸频发;仙门洞府仙光黯淡,灵力紊乱;幽冥地府阴气翻涌,秩序大乱;就连遥远的魔界、神界,亦感受到这股足以颠覆一切的邪恶力量。
蜀山五长老望着漫天黑煞,长叹一声,身躯佝偻,满心悔恨与无力。他们当年一念之差排出五欲邪念,竟酿成今日弥天大祸。
“邪剑仙超脱六道,神、魔、仙、妖、人、鬼皆无法彻底灭杀……”大长老望着远方人间,声音苍凉,“如今唯有集齐五灵珠,借助五灵本源之力,方能将其再度镇压。景天一行人去往安宁村寻地灵珠,但愿他们能赶在浩劫彻底蔓延之前,集齐灵珠……”
……
人间乡野。
正赶路的六人,骤然同时停下脚步。
头顶天空迅速暗沉下来,明媚天光被浓重黑雾吞噬,气温骤降,阴风呼啸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茂山吓得缩了缩脖子,紧紧攥住背上的包裹:“天、天怎么黑了?好吓人的味道……”
雪见脸色发白,握紧手中暗器:“这股邪气,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妖怪都要恐怖百倍!”
景天周身淡金仙力自主运转,本能地戒备起来,心底那股源自飞蓬的危机感不断攀升。
龙葵周身红芒一闪,煞气隐隐外放,护住景天左右,警惕地望向天际黑雾。
徐长卿面色凝重如霜,仰天长叹:“还是来了……锁妖塔彻底崩塌,邪剑仙,出世了。”
紫萱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闲适,只剩凝重与决然:“六界大劫,正式降临。邪剑仙力量无边,再无拖延余地,我们必须尽快集齐余下四颗灵珠。安宁村近在眼前,先寻地灵珠,一步都不能慢了。”
一语落地,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原本只是前路艰险,如今已是生死存亡。
安宁村近在咫尺,万玉枝与地灵珠静待相逢。
而六界最大的敌人已然现世,灭顶危机笼罩天地。
徐长卿振袖前行,白衣在阴风之中猎猎作响:“加快脚步!入村寻珠,刻不容缓!”
六人不再迟疑,脚步加快,朝着前方炊烟袅袅的安宁村疾步而去。
平静的村落之下,灵珠暗伏;苍茫天地之间,邪祟横行。
一场围绕灵珠、恩怨、生死与宿命的大戏,即将在安宁村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