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还带着倒春寒,林苏摔在相府后门的青石板上,后脑勺磕得生疼,耳边全是尖酸的嘲讽声。
她刚接收完原主的记忆,还没缓过神,下巴就被人用指尖狠狠掐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面前站着个穿粉缎衣裙的少女,头上插着根鎏金步摇,眉眼间全是嚣张的恶意,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把后门堵得严严实实。
林晚哟,还没死呢?我当你这个无灵根的废物掉湖里泡一晚上就喂鱼了。
林苏皱了皱眉,原主是相府嫡女,三岁测灵根的时候半点灵气都引不来,全京都都笑她是百年难遇的废柴,连下人都敢随便磋磨她。昨天眼前这个庶妹林晚故意把她推下湖里,原主挣扎了半晚上爬上来,刚到后门就被堵住,直接咽了气,才换了她穿过来。
林晚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怕了,嗤笑一声接过旁边仆妇递来的白瓷碗,碗里的黑褐色液体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林晚你昨天不是敢跟我抢给太子殿下的荷包吗?把这碗药喝了,我就饶你这次,不然啊,我让他们把你扔回湖里再泡三天。
旁边的仆妇立刻跟着起哄,伸手就要去按林苏的肩膀。
林苏滚。
她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按过来的仆妇手顿了顿,居然真的被她眼里的寒意吓得缩了回去。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步摇上的珠子晃得叮当作响。
林晚你胆子肥了啊?一个废物也敢跟我叫嚣?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她抬手就往林苏脸上扇,带着风的巴掌离林苏的脸只有半寸的时候,林苏突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苏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明明没用力,却感觉指尖有股暖融融的金芒窜了出去,林晚的脸瞬间白了,嗷的一声叫出来,手腕像是被烙铁烫了似的,疼得直哆嗦。
林晚你敢还手?给我按住她!灌!
四个仆妇立刻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林苏的胳膊和肩膀,力道大得把她的肩胛骨都压得发疼。林晚揉着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端起那碗毒药,另一只手再次掐住林苏的下巴,就要把药往她嘴里灌。
刺鼻的腥气直冲鼻腔,林苏心里火冒三丈,刚穿来就要被灌毒药?哪有这种道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指尖,那股暖融融的金芒又冒了出来,这次比刚才更亮,甚至在她指尖绕了个小小的圈。
碗刚碰到她的嘴唇,那碗原本冒着泡的黑褐色毒药突然像是沸腾了似的,猛地翻涌起来,没等林晚反应过来,“噗”的一声直接朝着她的脸喷了过去。
“啊——!”
林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摔坐在地上,脸上全是黑褐色的毒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疼得她满地打滚。
四个仆妇都傻了,按着林苏的手不自觉就松了。
林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金芒已经消下去了,看起来和普通的手没什么区别。
仆妇你、你耍了什么妖术!小姐!小姐你怎么样啊!
仆妇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扶林晚,林晚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指着林苏的手直抖。
林晚我的脸!我的脸!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我!我杀了你!
她挣扎着就要扑过来,刚站起身,天上原本好好的太阳突然被乌云遮住,闷雷声从远处滚了过来。
林苏挑了挑眉,她刚才脑子里只是闪过一个“想劈她”的念头,怎么就打雷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手腕粗的紫色雷劫“轰隆”一声劈下来,正好劈在林晚脚边,青石板直接被劈出个半米深的坑,碎石子崩了林晚一脸,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水泡都被吓破了,黄水混着毒水往下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场的人都懵了,大白天的,打雷只劈林晚脚边?
林苏自己也愣了愣,她下意识地又想了下“要不劈她旁边那个刚刚按我按得最狠的仆妇”。
又是“轰隆”一声。
刚才那个把林苏肩膀都捏青了的仆妇,头发瞬间被劈得炸了起来,满脸焦黑,直挺挺地往后倒,抽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剩下三个仆妇“噗通”“噗通”全跪了,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仆妇仙女饶命!仙女饶命啊!是二小姐逼我们做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林晚坐在地上,吓得连疼都忘了,看着林苏的眼神像是见了鬼。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林苏是无灵根的废柴,别说引雷了,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这怎么可能?
林苏刚刚不是挺嚣张的,还要灌我毒药?
林苏往前走了一步,林晚吓得往后蹭了好几步,双手撑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晚你、你别过来!我爹是当朝丞相!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还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经答应娶我了!你要是敢伤我,太子殿下肯定会扒了你的皮!
她不提太子还好,一提太子,林苏脑子里就冒出来原主的记忆,原主昨天就是因为绣了个荷包想送给太子,才被林晚推下湖的。
林苏嗤笑一声,刚想说话,就听见后门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相府的老爷和夫人,看到满地狼藉,还有林晚那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太子林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晚儿下这么狠的手!
林苏抬眸看向那个满脸怒意的太子,指尖又开始隐隐发热,天空上的乌云更厚了,雷劫在云里翻滚着,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