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第二层摆放着龙须酥,太后眼尖,麦芽糖拉扯成丝状,状似龙须圈圈相绕,通体雪白,摆放堆叠整齐,有层次感。
尽管雪白龙须酥摆放占据最中心往四周延伸大半位置,但太后仍旧发现其中一块龙须酥下格格不入白色纸一角。
文太监不仅仅是位居司礼监,一路坎坷艰辛,多因逢贵人相助,而太后毋庸置疑,自然是其中之一。
早在宦官势力与外戚势力并争之时,太后便早已耳濡目染,她出生之时,恰巧是外戚宦官针锋相对最狠最热闹,最精彩纷呈那几年。
当年在位皇帝不过是个被后世议论作为无效治国的天花板,一手好才艺,可惜了没用在刀刃上。
也正因皇帝的无所作为,名不副实,屡次缺席上朝,极少过问朝政,给了宦官最佳成长,同时争权夺利的好时候。
那时那年头大太监风头正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肆意掌权,为利益不择手段,甚至于当时流传一段又一段‘佳话美谈’,什么和太监即当时人送尊称‘百岁金盏’与皇后娘娘有染等流言蜚语不断,连带皇后风评受损,皇帝又话语权低,因此迫不得已改立皇后,囊括什么盛极一时的程宦官其实并非遭受宫刑,权倾朝野的杨正清其实还巡视过边疆……
而其中亦有流传不息,走街串巷,互相奔告的宦官与皇亲国戚之女有风流之事的内容层出不穷,日日新,又日新,潺潺不息。
而流言四起,同时直接招致对当时那位女子的非议,人人站在所谓大众抑或正道高处,评头论足。
一句话的分量微不足道,而千万句,同积羽沉舟,群轻折轴所言,可致人于死地且不复生。
单凭那短短几句话,或者更甚不过是断章取义,一但未加辨别区分,便轻而易举被人们信以为真,而那风流男女主角,也落得个聚众讨伐的下场,那时候啊,人人都是‘英雄与好汉’,人人都宣扬着所谓正义,却无几人深究那口口相传的所谓真相,究竟源出何地,又是否属实。
没几日,传来那女子自尽的消息,人人都拍手称赞,说那是她应得的。
那一场大众狂欢,只有太后从深宫里张望思索如何出宫,见她最后一面,只有太后,亲眼见到了那所谓肮脏下贱的众人口中不知检点,不洁身自好的自尽女子的尸体。
出乎意外地,太后见到的是那女子清清白白素净的肌肤身体与面容,干干净净,当时恰逢凛冬,风呼啸,雪花飘落,星星点点到大片大片占据覆盖屋檐,掩盖埋藏一切罪恶与肮脏。
而那个最直接受害者,是太后的亲姐姐。
太后母亲去世的早,都说长姐如母,刚强有担当,可生不逢时,年纪轻轻即使上了战场,虽有显赫功绩,但毫不夸张地说,这于宦官与外戚并无好处。
太后姐姐凭实力一跃而升,却并未随大流站队分居宦官与外戚某一阵营,甚至因过于看不惯两派作风,还直接面上揭开两派虚与委蛇,你来我往看似礼尚往来的假言行,点明过深藏其中的利益缠绕纠葛。
她的死,让太后思虑许久许久,一座城内雪地,太后衣衫染雪,已落下一层又一层,有明显厚度。
一是虽然当时太后姐姐有功绩,回京后却不被朝廷承认,在边疆几载,镇守功劳却给了手下一男副将。
二是太后姐姐出身名门,想尽一切办法逃离,却依旧摆脱不了被迫安排姻缘的命运。
三是太后一步一步查明真相后,在称帝后第一件事,把姐夫置于死地。
太后就此彻底清醒入朝堂,执行死刑那日,姐夫惨笑着,面目狰狞问她,“是不是她姐姐恶人先告状?”
太后只觉荒谬,看吧,有些人就是这样,这些年来,姐夫靠着她们的地位与家族威望,不过一个穷小子,却在朝廷混的风生水起。
光鲜亮丽背后,是他依仗妻子的名誉威望并据为己有,才实现跃升。
甚至于妻子被说与宦官共云雨,那也是他出了不少力。
太后只是身着华丽附在他耳边说,“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赐婚,你根本就什么也不是,说渣滓我都觉得高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