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辉觉殿内,站于门直往里看,巨型精致木雕屏风在层层叠加递进朱红梯最顶层之上,龙椅在屏风正前方,放眼望去,金碧辉煌。
屏风上图案选用浮雕刻九龙,盘旋相绕,气势磅礴。
龙椅上,盛惊世明明上身坐得端正,双手自然放在龙椅两侧,一腿自然平放,另一腿抬起。
黑金龙纹集黑金与刺绣于一身,腰带绣制纹样繁复。
“朕观今天下虽安,衣食虽足,但仍夙夜忧叹,唯恐不逮。”他眼尾斜挑,满朝文武尽入深不见底幽潭,浓黑不见光,唇抿成一线,上挑弧度几乎没有,黑发披散,非乱但整。
“朕听闻民间传有日食之象,不知蓝监正亦观到此天象?”他眼似未看一处,又像是死盯着任何一个人。
“微臣斗胆一言,此言属实。”猝不及防被点名的蓝监正答得直接,从来都不搞委婉那一套,“微臣夜观星象,荧惑异常,火星失位,乃是不祥之兆。”他紧接着便进一步说明,“恐有战争之危。”
“啊——”
话出,同石掷海无什么两样,掀起惊涛骇浪。
朝廷之中,站列整齐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依蓝监正之见,方位与地点在何处?”龙椅上盛惊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颚,向下俯瞰众人。
“以及,众爱卿有何看法?”
“微臣拙见,依臣观,在西南方向。”蓝监正双手交叠在胸前,向前拱手以示恭敬,腰背直立。
“西南,那不是周将军原所镇守处吗?”
“可——”
“周将军才刚被召往京城——”
“按周将军的性子,现在已经出发了吧。”
“前久谁建议召回周将军的?”
百官议论纷纷,窃窃私语,虚的是口头关心,摆明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互相推诿的态度。
似几天之前让周宴陈回京的决定,当时讨论的热火朝天,耳红目赤,并非他们共决策,反是一人之责。
“扯皮扯够了吗?诸位?”盛惊世静静观视,姿势未变,良久过去,底下百官仍旧是东拉西扯聊不到点上,他没心常再听下去,按这速度,得到猴年马月都没个正经的。
他一开口,底下原群魔乱舞终于息声,都闭嘴看向殿上,尽管未有几人敢对上龙椅上人的目光,“众爱卿这般争执不下,倒真让朕惶恐不安。众爱卿都无错,决定是朕最后定的,按理那就应该是朕的不对才是。”
此话一出,台下众臣不太搁得住面子,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圣上多虑了。”百官之中,前几列里,清朗温润女声兀然响起,她虽是端庄行礼,弯着腰,她绯袍官服正面绣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仙鹤。
“哦?是吗?我看众爱卿实在是心系天下,前面说朕的不是一套一套的,都争着抢着给朕出主意,生怕拖了后腿。今个儿怎么如此安分,平静的都让朕意外。”盛惊世声调平平,话未停,“如今出了灾象,本期众爱卿为朕分忧,怎料今日未遂朕心意,反是看了一出又一出好戏。”
“唱的好听,除天花乱坠的技巧也深究不出什么。我看既然这样,有些倒也不妨自个私下在台下多练练,什么时候能以真情实意,或者抛除技巧仍惊艳四座,再来朕面前唱,给朕开开眼。”
盛惊世也懒得拆穿有些人在里面浑水摸鱼,费尽心思尽做得花里胡哨面上功夫,点到即止。
“丞相难得开口,那朕洗耳恭听。”云昭前几年经历政变,当时景文帝皇后即当今太后楼阁叙,在前朝最后一位皇帝即自己丈夫庸帝死后,直接改朝换代,国名改云昭,重建年号,修定国号,推翻改正朔,颁布新历,改装易服,渐进推进,已有七八年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