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疑惑这么一小男孩怎么没有人看护,之前还从未见过,很面生。
原地休息好一会儿,呼吸平复后,小男孩怯生生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摆,一边转来转去,东张西望。
两人有身高差,他只能仰起头,“姐姐,你,你好,我能,能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呀?是昭,昭南城吗?”
“什么?”周宴陈俯身,平视小男孩,“小弟弟,你在找人吗?”
“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爸爸,爸爸他被——”
“这样啊。那姐姐知道了。那你需要帮助吗?你家住城里哪里呀?需要我送你过去吗?”未待小男孩艰难说完,通过他沾泪颤动睫毛,周宴陈阻止他进一步说下去。
“我家不在这……”小男孩鼻子一抽一抽,小声嗫啜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找谁,姐姐带你去去找那个人,好不好?”周宴陈递给小男孩一张纸巾,
“都哭成小花猫了,擦擦吧。”
“谢谢姐姐。我在找顾裁,裁决,裁决官。”
“找她呀?我刚好认识。”闻言周宴陈心头一动,温和朝男孩弯了弯唇,询问小男孩的意见,“那你跟紧我,现在要见她的话,我们要先经过这个安全检测,知道了吗?”
“好。”小男孩点点头,抓住周宴陈垂落身侧空落落的手。
与此同时,周宴陈肩上趴有一只猫,仔细看,才感觉它的不同。
“宴陈,你认识他?这小男孩从哪冒出来的?”猫猫开口说起话,它并非活体,随ai发展,仿生智能体从实验到落地市场,并扩散,不过短短十几年。
如今,早已到了人均一个AI智能个人安全与服务系统,以及野外探险所必须的仿生智能体,也就是所谓野外探险安全防护与检测系统的时代。
不仅具备检测能力与行动能力,而且绝对服从于主人命令,甚至可以自主执行决策,并自主根据野外多变环境进行自我调节。
“不知道,他不是南疆的人。”周宴陈摸摸肩上猫猫的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吗?”猫猫身体运动灵活自如,虽是机械,却同活体运动别无二致。
“你检测一下他的身体各项指标。看看有没有哪里异常。”周宴陈上下打量男孩,未发现明显伤口,“我没有看见有明显外伤,没有感染痕迹。”
“那基因序列测吗?”
“测测吧,他不是这儿的人,肯定会被查出来,他没有办法通过三层检测,系统没有录入他的信息。”周宴陈拉着小男孩跟随人群朝前走,未防吓到小男孩,她控制着音量,用只有她与猫猫可听的声音说道。
“好。”
大门处,短发女子注意着人群动向,一一扫过人群面孔,在经过周宴陈时,多加停留。
“报告顾裁决官,有情况。”碍于工作期间,她还是按照工作规定称呼对方。
“说。”顾矜之手持枪,却并未指向任何一人,检测有三道关卡,到她这里是最后一道,若前两道均未能查出异样,而最后一道查出,即可根据异变情况或基因突变情况决定处置方式,立即执行枪决便是最后一道防线,生杀予夺的权利也在她手上。
“发现外来人员。建议进行二次检测与完成人员登记。”
“好。”顾矜之稍怔后同意,两人交换了视线,人群也刚好轮到周宴陈。
周宴陈身后小男孩往后退几步,瞳孔缩小,攥紧周宴陈风衣,直盯空中红色警示框,浮在正前方,而原本浅蓝色悬浮球此刻全身通红,黄色光线从最中间射出,直指向周宴陈身后的小男孩。
“滴——”
“警告!很遗憾,身份识别错误!人脸识别错误!”
而警告声响起后落下,旁边一神似人类留着一头过腰黑发,身着白大褂,面相柔和的仿生机器人,礼貌上前一步,“打扰一下,身体各项指标检测完毕,各项指标正常,建议进行深度检测。”
“介意我碰碰你的手吗?”仿生机器人彬彬有礼向小男孩走来,在他面前停住,简单鞠躬,生动眼睛看向小男孩,征询他的意见。
“别怕。”周宴陈柔声安抚他,“他是信息采集与管理执行者,他想采集录用你的信息,这样你才能进去。看见那个东西了吗?”三言两语介绍完仿生机器人的身份,周宴陈右手指向悬浮球投射在空中的蓝色屏,屏幕被分割为二,一侧显示所检测人员的照片,下方浮现姓名,“那些都是已经录入数据库的,你没有居住在这里,自然没有身份信息,所以就通过不了。”
“让它带你去那边进行一下登记。”
小男孩似懂非懂,点点头,松开了手,跟随在仿生机器人身后,犹犹豫豫小步磨蹭往前。
周宴陈不太放心,在身份验证通过后,她与在楼墙旁不知观望多久,或是刚得知准备前来处理的顾矜之相视一眼,见对方刚迈出的步子停住后收回。
她就径直从顾矜之面前走过,大门左侧一个小角落,是多年前临时新建登的一个小隔间,灾难时期,AI防控与检测没有当下这么完善,仍需人参与校正,才可确定可落地实施。
这处便勉强作为那些看守人的住宿,后科技发展逐渐完善后,高楼大厦平地起,人机协同预防监测机制正式采用,便在时代里逐渐荒废,被人忘却遗失。
而当下,据全域空气质量检测中心近几年观测数据来看,空气质量水平始终不容乐观。
更为可怖的事实,是不仅在恶化,甚至也在蚕食人类,灾害频发,磁场紊乱,连带空气除本就自有组成成分外,部分地区多混杂入高度致癌物,杀人于无形不再为空话。
因人口锐减,地域国家逐渐消亡,人类不得不团结起来共渡浪高湍急处。
全域划分为南疆,北界,东域,西境,其中此地便为南疆总城昭南。
而这间默默无闻的隔间曾作为昭南空气质量观测员住所,昭南空气质量位居南疆首位,其中离不开早期空气质量观测员努力。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由一群满怀热忱,献身环境生态文明保护的青年男女自发组建而成,同时也是早期生态环境与文明破坏程度裁定判决全域统一考试的提出者与建设者。
而这间古屋,历经沧桑与时移世易,在短短几十年之后,演变为而今登记与信息采集校正处。
周宴陈进入时,小男孩的信息已采集录用完毕。
“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仿生智能体机器人双手撑着膝盖,与小男孩眼对眼,“这样就,就可以了?”
“嗯。”
“你不是要找顾裁决官吗?”周宴陈一手放入衣兜,从门进入一手拉起男孩的手,“她在门口等你。”
信息录用完毕已是下午一点,小男孩耷拉眼皮抬起,“欸?”
“快去吧。”小男孩牵着周宴陈的手,到门口,有些怯怯往前走。
而原地周宴陈将门虚掩上,走到仿生机器人身侧,直视它面前蓝色屏幕上刚录入的信息,半晌出了声,“你先回去吧。剩下我自己看就行。”
“那就不打扰了。”仿真机器人再次鞠一躬,离开并捎上门。
“他是外来的?等等,怎么我觉得还有点眼熟。”她在浮在空中蓝色显示屏简单操作调出数据库,没过几秒,信息呈现出来,肩上猫猫看了一会儿,“怎么总感觉哪哪不对劲呢。”
除了小男孩的姓名,临时安排的看护人,其他信息都是填尚未确认,要么就是无。
“嗯。离考试开始还有多久?”周宴陈凝视数据许久,最终默默关闭,关心起即将开始的生境破碎考试。
“终于想起来正事了?还有一小时。”猫猫困困打个哈欠。
“行。那可以走了。”周宴陈将门推开,注意到屋外早已经空空入也。
“去哪?”猫猫明知故问了一句。
“考试,乖乖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