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课

景辞离家第三天，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出来，是后悔没偷他娘的首饰。

他现在蹲在临安城最繁华的街角，肚子咕噜噜地叫，面前摆着一个破碗——碗是从垃圾堆里捡的，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铜板都没有。

“各位大爷行行好，给口饭吃……”他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比蚊子还小。

旁边一个老乞丐看不下去了，扔过来半个馒头：“小子，你是新来的吧？”

“嗯。”景辞接住馒头，狼吞虎咽。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要饭的料。家里遭灾了？”

“不是，我离家出走的。”

“哟呵，有志气。”老乞丐竖起大拇指，“那你为啥离家出走啊？”

“我要闯荡江湖，成为天下第一。”

老乞丐沉默了三秒，然后把刚才竖起的拇指收了回去，换成了一根中指。

“小子，你知道这临安城里有多少人想当天下第一吗？”

“多少？”

“光是这条街上，就有七个。”老乞丐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抢地盘的两伙乞丐，“看到没？那边打架的那几个，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是丐帮下一任帮主。结果呢？连个破碗都抢不明白。”

景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乞丐以为他被教育到了，正准备再说几句人生道理，却见这小子忽然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也就是说，只要我把他们都打趴下，我就是这条街的老大了？”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景辞没理他，大步走向那群正在斗殴的乞丐。

“喂！”他站在人群中央，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景辞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我叫景辞，从今天起，这条街归我了。谁不服，站出来。”

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哪来的毛头小子？”

“断奶了吗你就学人家抢地盘？”

“哈哈哈你看他那把剑，比他人还高！”

景辞也不恼，笑眯眯地等着他们笑完。

等笑声渐渐平息了，他才开口：“笑完了？”

没人回答。

“笑完了，那就打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剑鞘横扫过去。第一个乞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鞘抽在脸上，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撞翻了后面三个人。紧接着景辞一个翻身，膝盖顶在第二个人的下巴上，借力跃起，双脚连环踢出，又踹倒了两个。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剩下的乞丐全都愣住了，手里的棍棒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景辞落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依旧笑眯眯的：“还有人要打吗？”

一片死寂。

那个老乞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景辞弯腰捡起地上的破碗，走到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胖子面前，把碗递过去：“兄弟，借点儿钱呗？”

胖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进碗里。

景辞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这条街还是你们的，我不要。我只是饿急了，想找个人借顿饭钱。”

老乞丐在后面喊：“小子，你到底什么人啊？”

“我？”景辞把铜板抛起来接住，笑得没心没肺，“我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