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林晚手里捏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指尖微微泛白。三年了,这场长达一千多个日夜的独角戏,终于在今天彻底落幕。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不耐烦。
“车在路口,走吧。”陆宴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冽得像这秋雨。他甚至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了他高定西装的肩头,仿佛多和林晚站一秒都是折磨。
林晚没有动。她抬起头,那张曾经素面朝天、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脸,此刻在雨中显得格外苍白平静。她看着眼前这个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陆宴沉,”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以后,我们真的没关系了。”
陆宴沉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林晚,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很清楚,我答应和你离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苏家那边需要联姻,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帮助。”
又是苏家。又是利益。
林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解脱后的释然。“好,我知道了。祝你和苏小姐,百年好合。”
说完,她没有再看陆宴沉一眼,转身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陆宴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决绝地离去。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荒谬的念头。
林晚离了他能去哪?她连驾照都没有,银行卡里连五位数都没有,不出三天,她就会哭着回来求他复婚。
然而,陆宴沉低估了林晚,也高估了自己。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陆宴沉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家里再也没有了热腾腾的饭菜,衬衫再也没有人熨烫得平平整整,深夜加班回来也没有人留一盏灯。
他开始频繁地失眠。
直到那天,陆氏集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作为主办方,陆宴沉身边围满了名媛千金,其中就包括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苏家大小姐苏婉。
“宴沉哥,你看那是谁?”苏婉忽然挽住他的手臂,指着大厅入口处惊呼。
陆宴沉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厅中央,一个女人正被无数闪光灯包围。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深V高定礼服,长发慵懒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原本素净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红唇烈焰,眼波流转间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情与自信。
那是……林晚?
不,不可能。那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王?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外籍老者激动地握住女人的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说道:“W女士!真的是您!没想到传说中的天才设计师‘W’,竟然这么年轻!”
女人微微一笑,从容得体地回应:“亨利先生,您过奖了。”
轰——
陆宴沉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W?国际顶尖珠宝设计师W?那个连他父亲都要礼让三分的神秘大佬?
是林晚。
那个被他嫌弃无趣、嫌弃平庸,像丢垃圾一样丢掉的前妻,竟然是他仰望都未必够得着的W!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林晚端着香槟,隔着重重人海,淡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陆宴沉,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有留恋,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一刻,陆宴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