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枫树温言，隔阂渐消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切割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桂花香混着窗外枫树淡淡的草木气息飘进客厅，可一室暖意，半点化解不开两人之间僵持凝滞的尴尬。

昨夜醉酒剖白心意，那个克制又滚烫的前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张桂源靠在沙发靠背，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布艺，耳尖自醒来后就一直泛着滚烫的红，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不敢往身侧地板上的陈奕恒多看一眼。

他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昨夜失控的模样，是自己攥着少年手腕毫无保留，说出藏了10年的贪心与爱慕，是自己借着酒意忍不住俯身贴上陈奕恒柔软的唇，平日里刻意收敛，不敢外露半分的逾矩心思，一夜之间全盘摊开，如今酒醒清醒，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愧与慌乱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后怕，十年间两人始终以兄弟相称，维持着安稳平和的相处模式，是他率先打破边界，万一陈奕恒只是一时心软附和，醒来后心生抗拒，往后连安稳相伴都成奢望

一旁的陈奕恒也好不到哪里去，少年蜷缩在地毯上，单薄的后背微微绷紧，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脸颊红透到下颚线，双手局促的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昨夜那句“我早就不止把你当哥哥”是他发自心底的真话，那个落在唇上轻柔的触碰，让她整夜心口发烫，反复回味。可天光一亮，现实的窘迫接踵而至，从前相处时自然随意的亲近，此刻全都蒙上一层暧昧难堪的薄纱，他不知道该怎么像从前一样和张桂源说话，更不敢主动提起昨夜的吻，生怕自己贸然开口，会戳破两人之间仅剩的平静

两人就这么安静僵持了将近半个钟头，谁都没有率先出声，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窗外风吹枫叶簌簌作响的清响

张桂源喉咙干涩的滚动一圈，胸腔里积攒了太多复杂情绪，难堪，忐忑，藏不住的喜欢交织缠绕，他咬了咬下唇，终于勉强挤出一点微弱沙哑的声音，打破死寂

张桂源……恒恒，昨天晚上，对不起

话音落下，陈奕恒的肩膀猛地一颤，睫毛慌乱地抖了好几下，才慢慢抬眼，视线怯生生撞进张桂源满是无措的眼底，少年漆黑的瞳孔里裹着慌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开口，音色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陈奕恒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

短短一句话，让张桂源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稍稍松动，我心底的窘迫依旧没有散去，她垂眸看着地板上少年单薄的身影，指尖攥得更紧

张桂源是我喝多了，说了很多出格的话，还……

后面那句吻你的话，他实在难以坦然说出口，话音顿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张桂源越界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以后……

陈奕恒我没有不舒服

陈奕恒立刻出声打断他，语速稍稍快了几分，像是害怕张桂源说出疏远的话，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

陈奕恒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你从来不止是兄弟之情，昨夜我没有半分勉强

直白坦诚的回应，撞的张桂源心口猛的一颤，抬眼直直看向陈奕恒，撞进少年认真滚烫的眼眸里，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大半，羞愧褪去几分，余下满心柔软的悸动。

可尴尬不会就此彻底消散，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依旧存在，明明知晓彼此心意，却还是没办法立刻回到从前毫无顾忌的相处状态

早餐气氛依旧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张桂源拿出吐司和牛奶陈奕恒安静站在一旁帮忙递餐具，全程少有交谈，偶尔对视一眼，都会不约而同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再次升温。

餐桌上两人分坐餐桌两端，距离刻意拉得很远，低头安静咀嚼食物。只有瓷勺触碰瓷碗的细微声音。从前早餐时，张桂源总会顺手把烤的松软的吐司推到陈奕恒面前，会絮絮叨叨和他说近日的琐事，陈奕恒也会黏在他身侧。叽叽喳喳分享心事，可今日，两人之间隔着长长的餐桌，客气又生疏。

吃完早餐，陈奕恒主动收拾碗筷，走进水槽，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瓷盘，稍稍平复他躁动慌乱的心，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张桂源站在厨房门口，安静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犹豫片刻，缓慢走上前，伸手拿起一旁干净抹布沉默地擦拭台面。

没有对话却不再是刻意回避的死寂，同处一方小小的厨房，水流哗哗作响，两人各自做着手头琐事，空气中紧绷的僵硬悄然淡去一丝。

临近午后，秋阳温柔和煦，院落里大片红枫被阳光染成透亮的橘红，层层叠叠的枫叶随风摇晃，落了几片在青石地面，陈奕恒搬了小凳子坐在枫树下，手里捧着一本许久未看完的书，视线却压根落不到书页文字上。余光总不自觉瞟向客厅窗边的身影

张桂源原本在客厅处理堆积的琐事，心神不宁，目光总会穿过落地窗，落在枫树下安静坐着的少年身上，他思索良久，起身拿起桌上两件薄外套，缓步走出客厅，路过铺满枫叶的小院，一步步走到陈奕恒身侧

陈奕恒听见脚步声，心脏骤然一跳，慌忙低头假装看书，耳尖却悄悄竖起。留意着身旁人的动静，张桂源没有直接坐下，只是轻轻将一件带着暖意的外套搭在陈奕恒肩头，晚风微凉，布料温柔裹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熟悉的，独属于张桂源的清浅气息将他包裹

张桂源外面风大，别着凉

张桂源的声音温和低沉，褪去了清晨的局促难堪，多了几分从容柔软，他顺势在少年身侧的青石台阶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段空隙，没有紧贴，却不再刻意疏远。

张桂源昨夜我说的那些话，不全是酒后胡言，10年，我藏了太久，控制不住才会失控

陈奕恒指尖紧捏书页，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午后阳光落在张桂源侧脸融和了他眉眼间所有慌乱，只剩下坦荡温柔。少年抿了抿唇，小声回应

陈奕恒我知道，我等你愿意说出口，等了好多年

一句简单的心里话，让张桂源心口发酸，眼底泛起温热，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认真落在陈奕恒脸上，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覆上少年放在膝盖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张桂圆的手掌温热宽厚。稳稳包裹住陈奕恒微凉纤细的手，没有用力禁锢，只是温柔贴合

张桂源之前我一直怕，把心事说开之后，我们连现在这样相伴都做不到

张桂源嗓音放得很轻，带着藏不住的忐忑

张桂源早上醒来看见你，我满脑子都是后悔，怕我的莽撞让你为难

陈奕恒不会为难

陈奕恒轻轻摇了摇头，主动微微反手，指尖轻轻勾住张桂源的指节，动作细微。却满是主动靠近的心意

陈奕恒只是突然捅破那层窗户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才会尴尬沉默，不是想要躲开你

风卷着红枫落在两人脚边，细碎的风叶片轻轻擦过相握的手臂，淡淡的桂香随风萦绕在两人周身。清晨，一整晚压在心头的难堪，疏离，忐忑，在这场枫树下轻声交谈着，一点点消融退去

两人没有急着靠近拥抱，也没有再提起那个清晨，让彼此窘迫的浅吻，只是安静坐在枫树下，指尖轻轻交握，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从院里枫树的长势，聊到从前10年相伴细碎温柔的小事

说话间，陈奕恒不自觉慢慢往张桂源身侧挪了挪，两人之间原本裂开的空隙越来越窄。肩膀快要轻轻相贴，少年垂着眼睛，嘴角藏着一丝浅浅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桂源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心底软成一片，顺势微微侧身，让少年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侧。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拂去落在陈奕恒发间的一片枫叶，指尖擦过柔软发丝。动作自然亲昵，和从前无数次温柔相待别无二致，只是此刻二人都清楚，这份温柔不再仅仅是兄弟间的照料。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院落，染红漫天枫叶，两人依旧依偎坐在枫树下，手紧紧牵在一起。没有浓烈滚烫的告白，没有急促越界的触碰，只是细水长流的闲聊，慢慢消解掉昨夜醉酒剖白，清晨醒来的所有尴尬隔阂

之前整整一天刻意回避，客气疏离的僵持彻底消散，那些藏在心底10年的爱意。不必再借着酒意才能吐露，不必再靠着沉默刻意遮掩此刻晚风温柔，枫叶飘落，两人之间紧绷的冰层彻底融化，往后的朝夕。夕相伴，终于可以坦然容纳彼此藏了十年的满心欢喜

作者宝宝们，今天有可能也会跟昨天一样，一下子更五章，但是呢，我也是不确定，因为本作者的作业还没有写完，大家如果想看那种说话多一些，文字少一些的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