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京，秋天来得格外早。
夏南枝拖着行李箱走出首都机场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凉意，也有她熟悉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
三年了。
她离开的时候，是春天，机场门口的樱花树刚开到荼蘼。如今归来，已是秋天，风里带着落叶的气息。
"南枝！"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夏南枝抬头，就看到敖子逸站在不远处，向她挥手。
他瘦了一些，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依然很亮。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我在这儿！"他喊道。
夏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对她说："等我。"
她等了三年。
敖子逸接过她的行李箱，有些局促地站在她面前。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夏南枝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前，他们在这里告别。他说"等我"，她点头，说"好"。然后她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因为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走。
可她还是走了。为了那个留学的机会，为了那个从小到大的梦想，为了能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配得上更好的未来。
敖子逸当时说："去吧，我等你。"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温柔。夏南枝信了。
可是三年里，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初是每天视频，后来是每周视频，再后来是每月视频，最后变成了偶尔的消息。
不是不爱了，而是……
太远了。
时差、距离、生活的轨迹，一点一点地拉开。
夏南枝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当初不让她走呢？如果他当初说"别去了"，她会不会留下来？
她不知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敖子逸说，打破了沉默。
夏南枝回过神来，点头："嗯。"
他们坐上出租车，车窗外是北京的街景。三年里，这座城市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你在那边……还好吗？"敖子逸问，声音很轻。
夏南枝笑了笑："还好。毕业了，拿到硕士学位了。"
"真厉害。"敖子逸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佩，"我就知道你可以。"
夏南枝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她想起三年前的他，也是这样，总是毫无保留地夸她，支持她。
"你呢？"她问，"这几年……怎么样？"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笑："还行。毕业了，当老师了。"
"老师？"夏南枝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去公司。"
"我爸妈希望我当老师，稳定。"敖子逸说，"而且……我也挺喜欢当老师的。"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笑容里有些勉强。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没有说实话。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追问。
出租车停在夏南枝租住的小区门口。敖子逸帮她把行李箱搬下来，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
"南枝……"他开口，又顿住。
夏南枝看着他，等待。
"你……还会留在这儿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夏南枝沉默了。
她其实没想好。这次回来，一是为了工作，二是为了……
看看他。
"我找了工作，在北师大附中。"她最终说，"当英语老师。"
敖子逸的眼睛亮了："北师大附中？我也在那儿！"
"真的？"夏南枝惊讶。
"真的。"敖子逸笑，"我教数学，当班主任。"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笑容很灿烂，可她还是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追问。
"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夏南枝说，试图打破沉默。
敖子逸点头，又沉默了。
"南枝……"他又开口，"你……还有事吗？"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她在想，他是不是想问什么？
比如，"你还爱我吗？"
或者，"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夏南枝突然觉得心疼。
三年了，他还是老样子。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子逸……"她开口。
"嗯？"敖子逸抬头看她。
"我们……重新开始吧。"夏南枝说。
敖子逸愣住了。
他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敢相信。他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他终于问，声音颤抖。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吧。"夏南枝重复，"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敖子逸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走上前，一把抱住她。他的拥抱很紧，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我愿意。"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哽咽，"南枝，我愿意。"
夏南枝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剧烈。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的害怕，他的期待。
她能感觉到，他真的很爱她。
可她也能感觉到，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她再次离开？
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当天晚上，敖子逸请她吃饭。
他们去了大学时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些菜。只是人变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你这几年……真的只是当老师吗？"吃饭的时候，夏南枝问，"没做别的？"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笑："没啊，就是当老师。"
"真的？"
"真的。"敖子逸说，"你怎么这么问？"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自然，可她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但她不想追问。
"那就好。"她说，"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敖子逸点头，又沉默了。
"南枝……"他又开口，"你……恨我吗？"
夏南枝愣住："恨你？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等了三年。"敖子逸说，声音很轻。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害怕。
她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他觉得，这三年是她亏欠了他？
还是他觉得，这三年是他亏欠了她？
"我不恨你。"夏南枝说，"这是我的选择。"
敖子逸抬头看她，眼神复杂。
"南枝……"他又开口，"我……"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说，起身走出了餐厅。
夏南枝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紧。
那个电话……
是谁打的？
敖子逸很快就回来了，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夏南枝问。
"没什么，学校的事。"敖子逸说，勉强笑了笑，"新学期开学，事情有点多。"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笑容很勉强，可她不想追问。
"那……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夏南枝点头。
回到小区门口，敖子逸站在她面前，似乎还有话要说。
"南枝……"他开口。
"嗯？"
"我……我想跟你说……"他又顿住。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纠结，也有害怕。
她在想，他想说什么？
是关于那个电话？
还是关于别的什么？
"子逸……"她开口，"如果有事，你可以告诉我。"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笑："没事，就是……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南枝，谢谢你回来。"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笑容很温柔，可她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但她不想追问。
"嗯。"她说，"我回来了。"
"那……明天见。"敖子逸说。
"明天见。"
敖子逸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南枝……"他说。
"嗯？"
"这次……真的等我。"
夏南枝愣住。
又是这句话。
三年前，他说"等我"。
现在，他又说"真的等我"。
他在怕什么？
怕她再次离开？
还是怕……别的什么？
"好。"夏南枝说，"我等你。"
敖子逸笑了，很灿烂。
"那我走了。"他说。
"嗯，慢走。"
敖子逸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回头。
夏南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在想，他在隐瞒什么？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为什么他每次说到"等我"，都那么害怕？
他在怕什么？
夏南枝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他没告诉她。
回到出租屋，夏南枝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挂进衣柜，把书摆上书架，把照片放在床头。
照片里，是她和敖子逸大学毕业时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笑得很灿烂。
她摸了摸照片，笑了笑。
三年了，他们终于重新开始了。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她在想，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他在隐瞒什么？
她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他没告诉她。
手机突然响了。
夏南枝拿起手机，看到是敖子逸发来的消息。
"南枝，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三年了，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愿意重新开始。我会珍惜这次机会，不会再让你失望。"
夏南枝看着消息，笑了笑。
她也开心。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她在想，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他在隐瞒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决定，暂时不想追问。
第二天早上，夏南枝去北师大附中报到。
校园很大，很美。她走在校园里，感受着久违的学生气息。
三年前，她也是这里的学生。三年后，她成了这里的老师。
真巧。
"夏老师，您好。"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夏南枝抬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她面前，笑得很灿烂。
"您好。"夏南枝笑着说。
"我是高二(3)班的学生，叫敖初韵。"女孩说，"听说您是我们的新英语老师？"
夏南枝愣住。
敖初韵？
她记得，敖子逸有个妹妹，叫敖初韵。
难道……
"你是……敖老师的妹妹？"夏南枝问。
敖初韵点头："对啊，我哥是敖子逸。您认识他？"
夏南枝笑了笑："认识。我们是……校友。"
敖初韵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哥一定很高兴见到您！"
夏南枝笑了笑，没有多说。
敖初韵看了看时间，说："夏老师，我先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嗯，去吧。"
敖初韵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笑。
夏南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紧。
敖子逸的妹妹……
那敖子逸，会告诉他的妹妹，他们的关系吗？
还是说，他会隐瞒？
她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他没告诉她。
上午，夏南枝去英语教研组报到。
教研组的老师很热情，欢迎她的加入。
"夏老师，欢迎加入我们。"教研组长说，"你的履历很优秀，相信你会是一个好老师。"
"谢谢。"夏南枝说。
"对了，你负责哪个班的英语？"教研组长问。
"高二(3)班。"夏南枝说。
教研组长愣了一下，然后笑："哦，那你和敖老师是一个班的。"
"敖老师？"夏南枝装作不知。
"敖子逸，数学老师，也是高二(3)班的班主任。"教研组长说，"你们会经常合作。"
夏南枝笑了笑："是吗？那很好。"
教研组长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夏南枝一一记下。
中午，夏南枝去食堂吃饭。
她端着餐盘，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夏老师，这儿有人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夏南枝抬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站在她面前，笑得很灿烂。
她记得，他也是敖子逸的妹妹那个班的……
"敖子辰？"她试探着问。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笑："您认识我？"
"我是你的新英语老师。"夏南枝说。
敖子辰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哥说今天新来个英语老师，原来是你！"
夏南枝笑了笑："你哥……怎么说的？"
"他说新来的英语老师很厉害，让我好好学。"敖子辰说，然后压低声音，"其实我哥很严厉，但我跟他关系挺好的。"
夏南枝笑了笑，没有多说。
敖子辰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夏老师，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他突然问。
夏南枝愣了一下，然后笑："校友。"
"校友？"敖子辰似乎不信，"我哥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夏南枝笑了笑："可能因为不熟吧。"
敖子辰看着她，眼神有些怀疑，但没有追问。
下午，夏南枝去高二(3)班上课。
学生们都很热情，欢迎她的到来。她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夏南枝。"她自我介绍。
学生们鼓掌。
敖初韵坐在第一排，笑得很灿烂。敖子辰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夏南枝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个班级，会因为她的到来，发生很多变化。
下课铃响了，夏南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夏老师！"
敖初韵追了上来，"我哥让我告诉你，放学后他在校门口等你。"
夏南枝愣住："你哥？"
"对啊，敖老师。"敖初韵笑，"他说你们是校友，今天要一起吃饭。"
夏南枝笑了笑："嗯，好。"
放学后，夏南枝去校门口找敖子逸。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她。看到她，他笑了。
"南枝，走，去吃饭。"他说。
夏南枝跟着他走，心里有很多疑问。
他在隐瞒什么？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为什么他不敢告诉他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每次说到"等我"，他都那么害怕？
她在想，要不要问他。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敖子逸话很多，说学校的事，说学生的事，说他弟弟妹妹的事。
夏南枝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
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让她开心。
可她也能感觉到，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她再次离开？
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南枝……"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嗯？"
"你……还在想那个电话吗？"
夏南枝愣住。
他果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她说。
"那……你在想什么？"他问。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她在想，要不要问他。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她说，"就是在想，明天要给学生上课，有点紧张。"
敖子逸笑了："别紧张，你很优秀。"
夏南枝笑了笑，没有多说。
吃完饭，敖子逸送她回出租屋。
站在楼下，他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
"南枝……"他开口。
"嗯？"
"我……我想告诉你……"他又顿住。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纠结，也有害怕。
她在想，他想说什么？
是关于那个电话？
还是关于别的什么？
"子逸……"她开口，"如果有事，你可以告诉我。"
敖子逸愣了一下，然后笑："没事，就是……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南枝，谢谢你回来。"
夏南枝看着他，他的笑容很温柔，可她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但她不想追问。
"嗯。"她说，"我回来了。"
"那……明天见。"敖子逸说。
"明天见。"
敖子逸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南枝……"他说。
"嗯？"
"这次……真的等我。"
夏南枝愣住。
又是这句话。
他在怕什么？
怕她再次离开？
还是怕……别的什么？
"好。"夏南枝说，"我等你。"
敖子逸笑了，很灿烂。
"那我走了。"他说。
"嗯，慢走。"
敖子逸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回头。
夏南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在想，他在隐瞒什么？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为什么他每次说到"等我"，都那么害怕？
她在怕什么？
她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他没告诉她。
回到出租屋，夏南枝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在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敖子逸的妹妹，敖初韵。
敖子逸的弟弟，敖子辰。
他们都很可爱，很热情。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她在想，敖子逸为什么不敢告诉他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关系？
他在隐瞒什么？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她不知道。
但她决定，暂时不想追问。
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她回来了。
他们重新开始了。
这就够了。
手机突然响了。
夏南枝拿起手机，看到是敖子逸发来的消息。
"南枝，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三年了，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愿意重新开始。我会珍惜这次机会，不会再让你失望。"
夏南枝看着消息，笑了笑。
她也开心。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
她在想，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他在隐瞒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决定，暂时不想追问。
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她回来了。
他们重新开始了。
这就够了。
夏南枝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敖子逸是真的爱她。
可她也能感觉到，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她再次离开？
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他没告诉她。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夏南枝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是新的一天。
明天，她会去学校，给学生上课。
明天，她会见到敖子逸，见到敖初韵，见到敖子辰。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至少，她希望如此。
夜深了。
夏南枝睡着了。
而在她的梦里，敖子逸站在她面前，对她说："等我。"
她说："好，我等你。"
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第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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