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

教室里只剩下翻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

七点四十五，正式上课。

第一节是物理，也是林岚的课。她站在讲台上，手里转着一支白色粉笔，目光在教室里慢慢扫过。

“上次模拟考，全年级平均分112。我们班平均118，还算说得过去。”

她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满分不到十个。我们班有两个——”

她看了一眼成绩单。

“魏子宸，聂玮辰。”

全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个坐在沈稚安左手边的男生——魏子宸，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鼓了两下掌，然后把手收回来，继续看自己的书。

林岚的目光移向沈稚安。

“新同学，你这道大题也拿了满分。”

沈稚安抬起头。

“来，你上来把第三小问的解法写一下。”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站在黑板前，她才意识到全班几十个人都在看着自己。那种注视不再是早自习时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某种审视的认真——一个转学生，一上来就满分大题，这在不同寻常。

她没有慌，也没有刻意表现。

粉笔在黑板上移动，留下一串干净利落的公式。她的字很好看，不是那种花哨的行楷，而是带着几何般工整的宋体，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写完最后一个等号，她转过身。

林岚看完整个过程，点了点头。

“思路很清楚，步骤也简洁。”

沈稚安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路过魏子宸身边时，她注意到他抬起了头，目光掠过黑板上的公式，又落到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敌意，更接近于某种评估。

她在座位上坐下，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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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十分钟，沈稚安没有离开座位。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闭着眼睛假寐。她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新环境里的床太硬，枕头太低，怎么躺都不舒服。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过道里追逐打闹，有人围着饮水机排队接水，有人趴在窗台上大声讨论周末的安排。

李煜东“嘿，新同学。”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闷闷的，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传过来的。

沈稚安抬起头，看见一个圆脸的男生趴在前面的课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正笑嘻嘻地看着她。他校服外套上印着一个篮球社团的标志，头发剃得很短，露出的耳朵尖微微发红。

沈稚安“你好。”

李煜东“我叫李煜东，坐你前面。”

李煜东指了指前面的座位。

李煜东“你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沈稚安“临州一中。”

李煜东“临州？那不是北方吗？怎么突然转来重庆了？”

沈稚安“家里原因。”

李煜东似乎习惯了这种简短的回答，一点也不介意，继续兴致勃勃地说。

李煜东“你适不适应重庆的天气啊？这边可潮了，我刚上高中的时候身上都长疹子。”

沈稚安“还好。”

李煜东“你这'还好'说得真淡定。”

李煜东摇了摇头，又压低声音。

李煜东“对了，你知不知道咱们班的情况？”

沈稚安“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