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月晚风落栀子
六月的风是烫的
整座城南二中被盛夏裹得密不透风,香樟树叶层层叠叠铺开,把烈阳割成细碎摇晃的光斑,落满整条教学楼走廊
老旧的吊扇在天花板上缓慢旋动,发出经年不变的嗡鸣,吹不散教室里堆积的闷热,只一遍遍掀动课桌上摊开的试卷边角。蝉鸣从清晨持续到傍晚,聒噪得很,成了整个夏季最恒定的背景音
高二(1)班靠窗的位置,伊莱斯支着下颌,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
少年身形清瘦,校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冷白的腕骨。眉眼偏淡,轮廓清隽,性子素来安静,不爱扎堆打闹,在喧闹的班级里,像一潭不起波澜的静水
讲台上班主任的声音混着热风飘过来,模糊又冗长,内容无非是新学期的纪律和即将到来的月考
全班大半人都昏昏欲睡,只有窗外的栀子树开得热烈
教学楼后的小花坛种了一排老栀子树,年头久了,枝桠舒展得肆意,层层白花压着青枝,馥郁的花香顺着开窗的风钻进来,冲淡了教室里粉笔灰和闷热混杂的沉闷气息
伊莱斯的目光落在那片纯白花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心底是少年独有的、平平淡淡的慵懒
直到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轻轻的脚步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停顿,不似其他学生的喧闹急促
“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班新来一位转学生。”班主任梁老师抬眼,声音抬高了几分,“进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女孩站在门框边,身形纤细,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黑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窗外的风轻轻吹动。
“大家好,我叫林伊墨”
名字轻声落出口,音色温软,像傍晚拂过湖面的风,干净又轻柔
她的肤色是偏冷的白,不是寻常少女的红润,是一种透着浅淡疏离的苍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礼貌又温和,只是站久了,肩头会不自觉微微塌着,像是撑不住盛夏过重的燥热。
简单的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话,落落大方,却又透着一丝安静的单薄。
“刚转来,大家多照顾。”
话音落下,她微微躬身,起身时气息轻轻晃了晃,指尖悄然蜷起,抵在身侧,极细微的一个动作,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班主任扫了一圈教室,最后目光落在靠窗的空位,也就是伊莱斯身侧。
“那就坐伊莱斯旁边吧,那里刚好有空位。”
女孩点头应下,拎着轻便的书包,一步步穿过课桌间的过道。
阳光落在她肩头,栀子花香黏在她的衣角,随着她的步伐缓缓靠近。
伊莱斯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头,默默往里面挪了挪椅子,给她留出足够的位置。
课桌轻轻落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身边多了一缕清甜的花香,不同于窗外浓郁张扬的花香,是浅淡的、干净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林伊墨轻轻开口,声音很近,落在耳边温温软软:“同桌,以后麻烦你啦。”
伊莱斯抬眼,对上她带笑的眼眸,淡淡应声:“嗯。”
夏日悠长,蝉鸣不止
没人知道,这个晚风裹挟栀子香的普通午后,是十六岁盛夏,所有温柔与遗憾的开端。
本章暗钩:女孩站立片刻便气息不稳,身体暗藏隐疾,初次伏笔,自然不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