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宇智波旭白十四岁那年秋天，木叶村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变化是从细微处开始的。族中的会议变得越来越频繁，父亲富岳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偶尔有陌生的族人进出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密室，谈话声压得很低，隔着几道墙根本听不清内容。

宇智波旭白对这些变化心知肚明，但他从来不问。

他依然按时出任务，按时回家，按时在半夜爬上屋顶搞他的“艺术创作”。木叶村的居民们也依然会在深夜听到那阵若有若无的癫狂笑声，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

唯一不同的是，他开始留意一些以前不曾留意的事情。

比如，暗部的身影在宇智波驻地附近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比如，族中一些年轻气盛的族人，看木叶警备队以外的忍者时，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团藏那个裹着半边脸的老狐狸，曾经在一次任务汇报结束后，在走廊里“偶遇”了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对他说：“宇智波一族的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宇智波旭白当时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团藏大人过奖了”，然后转身就走了。走得毫不犹豫，连客套话都懒得再多说半句。

他回到家里时，鼬正坐在廊下看书。十一岁的鼬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不少，眉眼间那股沉静的气质愈发明显。

“大哥，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

“嗯，被一只老狐狸拦路说了几句话。”宇智波旭白脱掉鞋子，在鼬身边坐了下来，仰头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鼬没有追问是哪只老狐狸，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书。

过了一会儿，宇智波旭白忽然开口：“乌鸦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村里了，你能照顾好萝卜头吗？”

鼬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大哥。宇智波旭白依然闭着眼睛，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像是随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鼬知道，大哥从来不会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要去哪里？”鼬的声音很轻。

“随便问问而已。”宇智波旭白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去看看萝卜头在干什么。”

他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走了。留下鼬一个人坐在廊下，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院子里，七岁的佐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跟一只蚂蚁较劲。

“萝卜头，你在干什么？”

“我在给它搭桥！”佐助头也不抬，认真地用树枝在土坑上架起一座小小的桥梁，“它过不去，我帮它。”

宇智波旭白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更长的树枝，架在佐助搭的桥旁边：“用这个，跨度更大，走起来稳。”

佐助看了看大哥架的桥，又看了看自己架的桥，果断抛弃了自己的作品，改用大哥的那根树枝。蚂蚁顺利地爬过了桥，消失在了草丛里。

佐助满意地笑了，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哥：“大哥，你教我忍术好不好？”

“你还太小。”

“我不小了！我都七岁了！”

“七岁算什么大。”宇智波旭白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等你从忍者学校毕业了再说。”

“那还要好久！”佐助捂着头，一脸委屈。

“急什么。”宇智波旭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该急的时候还没到呢。”

他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敷衍。但站在廊下的鼬听到这句话时，握着书卷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那天夜里，宇智波旭白照常坐在屋顶上。

月光皎洁，秋风微凉。他没有捏黏土，也没有搞爆炸，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木叶村。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但他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院落——那是他住了十四年的家。屋里睡着两个弟弟，一个沉默寡言却心思通透，一个天真烂漫还什么都不懂。

他抬头看向远方，目光越过木叶村的围墙，投向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良久，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快了。”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黑发。那双单凤眼在月色下泛着一丝淡淡的微光，看不透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