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旭白十三岁那年,家里的饭盆问题终于爆发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鼬不蹲了。
十岁的宇智波鼬已经长高了不少,眉目间褪去了幼儿的圆润,渐渐显露出日后那副清俊沉稳的轮廓。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大哥照惯例从柜子里拿出两个不锈钢饭盆,一个放在自己脚边,一个放在佐助惯常蹲着吃饭的位置,终于开口了。
“大哥,我不想再用饭盆了。”
宇智波旭白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鼬。那双单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色。
“怎么,乌鸦仔,嫌饭盆配不上你了?”
“我要用碗。”鼬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坐在桌上吃。”
宇智波旭白盯着他看了两秒,耸了耸肩:“行啊,你自己去拿碗。”
鼬没有动。
“还有,佐助也该用碗了。”
话音刚落,蹲在饭盆前正准备开吃的四岁佐助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萝卜,茫然地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二哥。
宇智波旭白挑了挑眉:“萝卜头还小,用饭盆方便。”
“他四岁了。”鼬说,“我四岁的时候已经用碗了。”
“你用碗是你的事,他用饭盆是我的事。”
“这不公平。”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宇智波旭白蹲下身,把佐助的脑袋轻轻按回饭盆方向,“吃你的饭,萝卜头。”
佐助“哦”了一声,乖乖继续埋头扒饭。
鼬站在原地,看着大哥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碗柜里拿了一只碗,给自己盛了饭,坐到桌前,安静地吃了起来。
宇智波旭白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但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晚上,宇智波富岳把他叫到了书房。
“听说你又让佐助用饭盆吃饭?”富岳坐在书案后,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宇智波旭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他都四岁了,该学着用碗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用饭盆?”
宇智波旭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富岳一时语塞的话:“因为好玩。”
富岳看着他,他也看着富岳。父子俩对视了几秒钟,最终富岳先移开了目光,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故意的。”
“我是认真的。”
“……”富岳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不许再用饭盆了。”
“那得看萝卜头自己的意思。”宇智波旭白站直身体,转身往外走,“他要是自己想用碗,我不会拦着。但只要他还愿意蹲在那儿吃,我就继续给他放饭盆。”
“旭白。”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母亲生前要是看到你这么带孩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宇智波旭白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遇到了抱着枕头走过来的佐助。
“大哥!”四岁的小佐助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能不能跟你睡?”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晚上踢人。”
“我不踢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宇智波旭白低头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沉默了两秒,弯腰一把将佐助捞了起来。
“就今晚。”
佐助立刻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路过鼬的房间门口时,门开着一条缝。宇智波旭白看到鼬正坐在床边看书,头也没抬,但他知道鼬一定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乌鸦仔,早点睡。”
“……知道了。”
他抱着佐助回到自己房间,把小不点往床上一丢,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佐助滚到他身边,把脸埋进他的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大哥,我也想用碗吃饭。”
宇智波旭白愣了一下。
“……鼬跟你说的?”
“嗯。”佐助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二哥说,用碗吃饭才是长大的表现。我想长大。”
宇智波旭白看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盖住佐助的脸,用力揉了揉:“行,明天给你换碗。”
佐助发出一声欢呼,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宇智波旭白躺在旁边,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两个弟弟联手套路了。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出现了三个碗。
宇智波旭白看着那两个端端正正坐在桌前、面前各摆着一个饭碗的弟弟,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了下来。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哦,不用蹲着吃了。
他嚼着米饭,心想:也行吧,反正他们也长大了,骗不住了。
但那个藏在柜子最深处的两个不锈钢饭盆,他一直没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