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熄灯后的脚步声

三中的老实验楼早就封了，墙皮剥落，玻璃碎得七零八落，教务处三令五申，不许学生靠近。

我是高二（七）班的林晚，今晚轮到我值周锁教学楼大门。晚自习结束，人群一窝蜂涌出校门，整栋楼很快静得只剩风声。我挨个检查教室门窗，走到走廊尽头时，鼻尖先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源头就是紧锁的老实验楼侧门。

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粗大铜锁，可我分明听见，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哒哒，哒哒，节奏很慢，像是有人穿着软底布鞋，在空荡荡的楼道来回走。

我心里发毛，攥紧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铁门缝隙。缝隙很窄，只能看见里面漆黑的楼梯，什么都看不清。

“谁在里面？楼早就封了，快出来！”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脚步声骤然停下。

死寂持续了十几秒，紧接着，一阵轻飘飘的女声传出来，隔着门板，冷得像浸了冰水：“我的试管……找不到了……”

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教师闲聊时提过，十几年前，有个高一女生在实验楼做化学实验，试剂意外爆炸，整个人没救回来，死在了三楼实验室，一身白裙子烧得破烂。从那以后，一到月圆夜，楼里就会有动静。

今晚刚好是满月。

我不敢多待，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猛地一凉，像是有冰冷的指尖轻轻勾住了我的袖口。我吓得猛回头，身后空无一人，走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滋滋地响，下一秒彻底熄灭。

手电筒成了唯一光源，我慌乱地往前跑，刚踏出两步，身后又响起哒哒的脚步声，这次更近，仿佛就跟在我脚后跟。

“你看见我的试管了吗……”女声贴在耳边，气息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冲向一楼大门，手指抖得半天打不开门锁。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一道白色影子缓缓飘下来，身形单薄，长发垂在胸前，看不清脸。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我连滚带爬冲出教学楼，外面月光惨白，回头再看实验楼方向，那道白裙影子正贴在三楼窗户上，静静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