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宫的深处,终年缭绕着化不开的寒雾。
重慕安静地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作为隐尊之子,他生来便带着几分不羁与清冷。今日这冷泉宫内却难得热闹,因为那位传闻中脾气古怪的夜尊小姨白烁,正风风火火地从殿外闯进来。
“哎哟我的乖侄子,你可算来了!”白烁一进门就甩下了背后的星月神弓,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你爹那个闷葫芦又在摆谱?”
重慕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小姨说笑了,父亲只是习惯了。”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陌离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长袍缓步而出,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却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淡漠与威压。他目光落在重慕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既然到了,便留下用膳吧。”
“隐尊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亲自下厨了?”一道娇柔慵懒的声音响起,隐后白曦款款走到陌离身边。她眉眼如画,眸光流转间尽是风情,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陌离的手臂上。陌离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嘱咐:“外面风大,披件披风再出来。”
重慕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谁能想到,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隐尊陌离,在心上人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一股霸道的妖力猛地推开。
“谁敢动我夫人和姐姐?”伴随着一声低喝,妖尊梵越大步踏入殿内。他一袭红衣似火,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一双桃花眼此刻却写满了警惕与护短。当他看清殿内的局势时,那股骇人的气势才稍稍收敛了些。
白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梵越一眼:“你这大妖怪,每次出场都非得拆门吗?这是我亲侄子重慕!”
梵越干咳了一声,收起妖力,目光上下打量着重慕,似乎在评估这个晚辈的实力。半晌,他才冷哼一声,算是打了招呼:“长得倒是随了他娘,还算过得去。”
一家人围坐在一桌,气氛诡异地和谐。陌离亲自为白曦布菜,梵越则时不时地给白烁递些她爱吃的点心。重慕静静地吃着饭,听着长辈们偶尔的低语交谈,感受着这份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凡俗人家的温情。
饭后,重慕独自站在冷泉宫的崖边吹风。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陌离走了过来。
“在想什么?”陌离站在他身侧,声音低沉。
重慕转过头,看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轻声问道:“父亲,您当初为何会选择留在冷泉宫,甚至甘愿为了母亲收敛锋芒?”
陌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的晚霞,眼神深邃如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世人皆道本尊冷酷无情,可他们不知,若无软肋,又何来铠甲。重慕,你要记住,在这世间,唯有真正握在手心里的温度,才值得你用尽一切去守护。”
重慕怔住了。他回想起方才陌离看白曦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毫无保留的深情。
“我明白了。”重慕微微低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崖下的寒风依旧凛冽,但重慕的心底,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在这世上,终究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