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魔界前的二十天,沈绵绵很忙。
她要给北峰的护山阵灵们讲故事,安抚它们对"新主人"的好奇;她要给云澈做心理疏导,防止他刚当峰主就累垮;她还要帮药婆采集的药材分类,换取那颗"伪灵根丹"。
但最忙的,是给魔尊准备礼物。
"糖葫芦?"黄莺儿蹲在倾城居的院子里,看着沈绵绵往包袱里塞山楂、芝麻、冰糖,"绵绵姐,你去魔界,就带这个?"
"魔界没有糖葫芦。"沈绵绵说。
"但魔尊请你去的是茶话会,不是夜市啊!"黄莺儿急得跳脚,"你得带正式礼物!比如法器、丹药、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合欢宗的'相思笺'!"黄莺儿掏出一张粉红信纸,"写上情话,魔尊一看,保证心动!"
沈绵绵看着那张信纸,上面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标签显示:【合欢宗·相思笺(副作用:让收信人产生"恋爱幻觉",持续三天)】
"……这算下毒吧?"
"算助攻!"黄莺儿认真地说,"我们合欢宗的规矩,喜欢就上,别磨蹭!"
沈绵绵把相思笺塞回她手里:"我和魔尊,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笔友?"
黄莺儿:"……"
她看着沈绵绵继续往包袱里塞山楂,忽然笑了:"绵绵姐,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耳朵也红了。"
沈绵绵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
"……热的。"
"哦~"黄莺儿拖长音调,"北峰那么凉快,您热什么?"
沈绵绵不理她,继续收拾包袱。
但她的手,确实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在想什么?
想夜无渊蹲在屋顶上吃糖葫芦的样子?想他写信时笔画很重的字迹?想他说"危险,回来"时,那种笨拙的关心?
"绵绵姐,"黄莺儿忽然正经起来,"魔界真的危险。魔尊……也不简单。你别陷太深。"
沈绵绵停下动作。
"我知道。"她轻声说,"他是魔尊,我是修仙界弟子。我们之间,隔着三界规矩。"
"那你还……"
"还什么?"沈绵绵笑了笑,"给他带糖葫芦?"
她系好包袱,看着窗外的北峰山色:"黄莺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二师姐讲故事吗?"
"为什么?"
"因为她孤独。"沈绵绵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掌门润色情书吗?因为他也孤独。魔尊……"
她顿了顿:"他比他们都孤独。二师姐有人偶,掌门有菜园,魔尊有什么?他只有魔界,而魔界的人怕他。"
黄莺儿沉默了。
"我给他的不是糖葫芦,"沈绵绵轻声说,"是……被当作普通人的感觉。"
她提起包袱,走出倾城居。
黄莺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无灵根废物",可能是她见过的,最通透的人。
出发前一天,沈绵绵收到了第二封信。
这次不是纸鹤,是一只……乌鸦?
不,是夜无渊的"社恐专用纸鹤",但它羽毛秃了一半,看起来像是飞太多次,累坏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像是在很着急的情况下写的:
"别来。有危险。本座……护不住你。"
沈绵绵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笔,在背面写:
"尊上,您护不住我,但我可以护住自己。而且……"
她顿了顿,写下:
"我想看看您的魔界。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把信折好,塞回秃毛纸鹤嘴里:"带回去。如果他不收,你就……"
她想了想:"你就哭。装可怜,他心软。"
秃毛纸鹤:"……"
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头顶的标签变成:【魔尊专用纸鹤(任务:让主人心软,难度:地狱级,内心OS:"我一只鹤,为什么要承担这种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