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水城，沈绵绵和莫问一路向东，前往人界皇城。
这是沈绵绵第一次真正走进"凡人的世界"。
不是天水城那种修仙者主导的坊市，而是纯粹的、属于凡人的国度。
官道、驿站、城池、村庄。
她看到了种田的老农，看到了赶考的学子，看到了卖艺的江湖人，看到了乞讨的孤儿。
没有灵根，没有法术，但这些人活得热气腾腾。
"莫师兄，"某天夜里，他们在破庙休息，沈绵绵忽然问，"你说修仙者追求长生，是为了什么？"
莫问正在研磨药材，头也不抬："为了不被淘汰。"
"什么意思？"
"修仙界，弱肉强食。不进步，就是死。"莫问推了推眼镜，"但长生本身……其实没什么意义。我见过太多活了几百年的修士，活得像块石头。"
他顿了顿，看向庙外："反而凡人，几十年寿命，却过得比修士精彩。"
沈绵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药王谷的nerd，内心比外表丰富得多。
"莫师兄，你为什么来药王谷？"
"因为……"莫问沉默片刻，"我妹妹。她得了绝症，凡间治不好。我想学炼丹，救她。"
"救到了吗？"
"没有。"莫问声音平静，"我入门那年，她死了。但我留下了，因为发现炼丹本身……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推了推眼镜，标签闪烁：【药王谷·莫问（隐藏悲伤：已释怀，但未遗忘）】。
沈绵绵没再追问。
她走出破庙，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这里的星空和前世一样，但位置不同。
"在想什么？"莫问跟出来。
"想……我原来世界的人。"沈绵绵轻声说，"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看星星。"
"你原来的世界？"
"很远的地方。"沈绵绵笑了笑，"远到……回不去了。"
莫问看着她，忽然说："沈师妹，你和他们不一样。"
"和谁？"
"和修仙界的所有人。"莫问认真地说，"你看凡人的眼神，不像修士看蝼蚁，像……像在看同类。这很奇怪，但也很……"
他找了半天词："很温暖。"
沈绵绵一愣，随即笑了："莫师兄，你这是夸我？"
"是陈述事实。"莫问推了推眼镜，"药王谷的学术传统，不夸人，只记录。"
"那您记录我什么？"
"记录你……"莫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念道，"玄天宗沈绵绵，无灵根，毒舌，但内心柔软。对凡人态度异常亲和，疑似有'人界背景'。建议长期观察。"
沈绵绵："……"
她忽然觉得，这位莫师兄，可能比魔尊还难对付。
五日后，他们抵达人界皇城。
皇城繁华，车水马龙。沈绵绵穿着粗布衣裳，扮作莫问的药童，跟在身后。
"人心果在皇宫御花园？"莫问看着药婆给的单子，皱眉，"怎么进去？"
"正常途径，"沈绵绵说，"求见。"
"我们？求见皇帝？"
"不，"沈绵绵指了指莫问的药箱，"游方郎中，专治疑难杂症。皇宫里有贵人病了，自然会召我们。"
莫问："……你早就计划好了？"
"一点点。"
事实上，沈绵绵在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人界皇城的贵妃娘娘，三个月前得了怪病，浑身起红疹，御医束手无策。她这病……和天水城的魔气泄露，时间吻合。
"莫师兄，"沈绵绵低声说，"我怀疑，皇宫里也有魔气污染源。"
莫问眼神一凛："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一查。"
他们来到皇宫偏门，递了牌子。半个时辰后，一个太监急匆匆跑出来："可是莫神医？快！贵妃娘娘有请！"
沈绵绵和莫问对视一眼，跟着太监进了宫。
皇宫比她想象的更大，也更……压抑。
红墙金瓦，雕梁画栋，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味。不是物质的腐朽，是权力的腐朽。
沈绵绵看着那些低头疾走的宫女太监，每个人头顶都没有修仙者的标签，只有凡人的寿命。
短的，只有十几年。长的，也不过五六十年。
在这短短几十年里，他们困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生，老，病，死。
"绵绵，"莫问忽然拉住她的袖子，"你看那边。"
沈绵绵转头，看到御花园的角落里，有一棵奇怪的树。
树不高，但通体漆黑，枝叶间结着一颗鲜红的果实，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人心果（魔化种，状态：成熟，警告：直接接触会侵蚀心智）】
找到了。
但沈绵绵注意到，人心果树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身形修长，戴着兜帽，背对着他们。他头顶的标签，让沈绵绵瞳孔一缩：
【？？？（修为：元婴期，身份：未知，当前行为：浇灌人心果，使用液体：人血）】
人血？
沈绵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衣人忽然转头，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像一条蜈蚣。
他看向沈绵绵，笑了："玄天宗的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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