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的洞府在内门深处，叫"倾城居"，名字很仙，但沈绵绵一进去就后悔了。
因为客厅里摆满了人偶。
不是那种可爱的布偶，是真人大小、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血管纹理的人偶。它们或坐或站，表情各异，有的微笑，有的哭泣，有的……在流血泪。
"师姐，这些人偶……"沈绵绵声音发虚。
"我的作品。"叶倾城坐在主位上，随手拿起一个正在缝补的人偶头，"上一个侍女不听话，我就把她做成了这个。"
她举起那个人偶头，对着沈绵绵微笑："漂亮吗？"
沈绵绵看着那个人偶头头顶的标签：【前任侍女（已死亡，剩余价值：装饰品）】
"……漂亮。"沈绵绵面不改色，"师姐手艺真好，比我在山下看到的捏面人强多了。"
叶倾城一愣："捏面人？"
"就是一种民间艺术。"沈绵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一个人偶面前，认真端详，"不过师姐这个人偶，眉眼的神韵还差了一点。"
"差了什么？"
"杀气。"沈绵绵回头，一脸真诚，"师姐想表达的是'死亡的美感'对吧？但这个人偶的眼神太死了，真正的杀气，应该是——"
她凑近那个人偶，用手指拨开它的眼皮："活着的恨。"
叶倾城瞳孔微缩。
沈绵绵前世为了解压，看过不少恐怖电影和犯罪纪录片，对"恐怖谷效应"了如指掌。她知道怎么描述能让一个疯批感到共鸣。
"师姐，您想啊，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充满了不甘和怨恨，那她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沈绵绵开始表演，"不是空洞，是——"
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叶倾城，眼眶泛红，嘴角却带着笑："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叶倾城手中的针掉了。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叶倾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头顶的标签疯狂闪烁：【黑化值：85%→80%！当前想法："绵绵懂我！绵绵居然懂我！那些废物都说我变态，只有绵绵说我有艺术追求！"】
沈绵绵悄悄松了口气。
赌对了。
对付疯批，不能顺着，也不能逆着，要跟她一起疯，但比她更有逻辑。让她觉得你是同类，但你更"专业"。
"师姐，如果您不嫌弃，"沈绵绵趁热打铁，"我可以给您讲一些……更刺激的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沈绵绵想了想，"怎么让死人'活'过来的故事。"
她讲的是现代恐怖片的经典桥段：丧尸、怨灵、诅咒录像带。但她换了个说法，变成了"上古禁术"。
叶倾城听得眼睛发亮。
一个时辰后，沈绵绵口干舌燥，叶倾城却意犹未尽："还有呢？"
"没了，我脑子里的故事就这些。"沈绵绵虚弱地咳嗽，"而且师姐，我腿疼……"
叶倾城这才注意到她还拄着拐杖，脸色苍白。
"哦。"二师姐随手扔给她一瓶丹药，"续骨丹，吃了。"
沈绵绵接过丹药，看到瓶子上贴着标签：【续骨丹（品质：上品，副作用：无）】
她放心地吃了一颗，腿上的疼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谢谢师姐。"
"不用谢。"叶倾城正在用新学到的"恐怖理念"修改人偶，头也不抬，"你死了我就没故事听了。"
"……"
沈绵绵坐在角落里，一边揉腿一边观察洞府。
她发现叶倾城的人偶其实分两类：一类是"作品"，一类是"失败品"。失败品被扔在角落里，头顶的标签都是【失败品（原型：无辜者）】。
而叶倾城的黑化值，在她讲故事的过程中降到了75%。
"师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吧？"沈绵绵试探着问。
叶倾城的手顿了顿。
"与你无关。"声音冷了下来。
沈绵绵立刻闭嘴。
但她已经看到了叶倾城头顶一闪而过的想法：【以前？以前我也是正常人。直到"剧情"开始。】
剧情？
沈绵绵记下这个词。
傍晚时分，洞府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叶师姐在吗？师弟谢长卿，前来请教剑法。"
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
沈绵绵抬头，看到一个青衣公子站在门口，手持折扇，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他头顶的标签是：
【玄天宗三师兄·谢长卿（男版白莲花：演技值满级，当前想法："叶倾城最近很在意那个新侍女，得除掉。"）】
沈绵绵："……"
她看着谢长卿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他头顶的标签，忽然觉得。
这玄天宗，可能真的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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