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的飞剑确实稳，但沈绵绵的嘴更稳——一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因为她正在疯狂观察。
玄天宗比她想象的更大。
琼楼玉宇，仙鹤盘旋，弟子们或御剑或步行，每个人头顶都飘着标签。她看到了【内门弟子（金丹期）】、【长老（元婴期）】、【杂役（寿命：三个月）】……
信息量爆炸。
最让她在意的是广场高台上坐着的几个人。
正中间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头顶标签却亮瞎她的眼：
【玄天宗掌门·凌霄子（恋爱脑晚期：给魔尊写情书第三百零一封中）】
沈绵绵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
恋爱脑？魔尊？情书？
她再往旁边看。
左边是个黑衣青年，抱剑而立，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三分狂傲三分冷漠四分漫不经心。他头顶的标签是：
【玄天宗大师兄·萧傲天（龙傲天形态：冷却完毕，随时准备装逼）】
"……"沈绵绵沉默了，"这名字，这标签，作者你认真的？"
右边是个白衣女子，清冷如月，但头顶标签是：
【玄天宗二师姐·叶倾城（疯批美人：黑化值85%，当前想法："今天的绵绵怎么还没来，想做成傀儡呢"）】
沈绵绵："……"
她忽然觉得腿更疼了。
飞剑落地，李四嫌弃地把她扔在广场边缘："到了，滚吧。"
"谢谢师兄，师兄人真好，好人一生平安。"沈绵绵一脸感激，"祝您大比第一轮就遇到大师兄。"
李四脸一黑，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绵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人群里挤。周围弟子看到她，纷纷露出惊讶、嘲讽、厌恶的表情。
"沈绵绵？她怎么没死？"
"听说她给大师兄送灵茶，被林师姐推下山崖了。"
"活该！一个没灵根的废物，也敢觊觎大师兄？"
沈绵绵听着这些议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她在职场，背后的议论比这难听十倍。至少这些修仙界的小姑娘小伙子骂人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连"婊子"都骂不利索，素质有待降低。
她挤到人群中间，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准备看戏。
钟声再响。
大比开始。
掌门凌霄子站起身，仙风道骨地开口："今日外门大比，旨在选拔良才……"
沈绵绵盯着他头顶的标签，那行字正在实时更新：
【当前想法："情书写到哪了？'夜卿吾爱'还是'夜卿亲启'？魔尊上次没回信，是不是因为邮票贴错了？哦对修仙界不用邮票……"】
沈绵绵："……"
她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
旁边一个弟子以为她在哭，冷嘲热讽："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沈绵绵抬起头，眼眶都笑红了："不是，我是感动的。掌门说话真有水平，比我老板画饼还圆。"
那弟子："？"
高台上，掌门终于说完了场面话，大师兄萧傲天踏前一步。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尖叫。
"大师兄！大师兄！"
萧傲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声音低沉磁性：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我萧傲天在此立誓——"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我要让这天地，为我颤抖！"
"轰！"
他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压，金丹期的威压让在场大部分弟子脸色发白，但眼神更加狂热。
"大师兄好帅！"
"天地颤抖！这就是强者！"
沈绵绵被灵压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拐杖差点没拄稳。
她看着萧傲天头顶的标签【龙傲天形态：装逼中（满意度100%）】，又看了看周围人一脸崇拜的表情，再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腿。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她想起前世老板在年会上说"今年我们要让行业颤抖"，结果年底裁员百分之三十。
她想起甲方说"这方案要做出天地色变的感觉"，结果给了五百块预算。
她想起自己猝死前还在改的PPT，标题叫《关于让市场为我们颤抖的可行性报告》。
颤抖。
颤抖你大爷。
"地震局吗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但在全场寂静、只有大师兄灵压回荡的氛围里，清晰得像是有人拿喇叭喊了一声。
全场死寂。
萧傲天的灵压卡壳了。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电，锁定了人群中的沈绵绵。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然后——
"是沈绵绵！"
"她刚才说什么？"
"她、她骂大师兄？！"
沈绵绵："……"
她看着萧傲天头顶的标签从【龙傲天形态：装逼中（满意度100%）】瞬间变成【龙傲天形态：懵逼中（怒气值30%）】，知道自己完了。
但她沈绵绵是谁？
前世在甲方爸爸面前改稿三十遍还能微笑说"您说得对"的女人，在老板PUA时能把"你脑子进水了"翻译成"您的想法很有流动性"的职场战士。
她深吸一口气，在几千人的注视下，露出一个虚弱、无辜、楚楚可怜的表情。
"大师兄……"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说的是……天地有灵，师兄真行！"
萧傲天："……"
全场："……"
沈绵绵继续表演，她拄着拐杖，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大师兄的威压……太、太强了，绵绵一个废柴，被震得脑子不清醒，说话都、都语无伦次了……"
她抬起袖子擦眼角，袖子上有灰，擦得脸更脏了，看起来更惨了。
"但绵绵真的是在夸师兄……天地有灵，师兄真行……"
她重复了一遍，这次咬字清晰，语气真诚，仿佛刚才那句"地震局吗你"是所有人的幻觉。
萧傲天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头顶的标签变了：【龙傲天形态：疑惑（这女人在耍我？）】
沈绵绵回以更加无辜的眼神，甚至眨了眨眼，让眼眶里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萧傲天冷哼一声："哼，废物。"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沈绵绵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但她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到一道更加危险的视线。
她缓缓转头，对上了高台上二师姐叶倾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但此刻正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而叶倾城头顶的标签，正在疯狂闪烁：
【疯批美人：黑化值85%→87%！当前想法："有趣。这废物……不，这绵绵，和昨天不一样了。想解剖看看呢。嘻嘻。"】
沈绵绵："……"
她腿一软，差点真的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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