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着土腥气往鼻子里钻,林晚星猛的睁开眼,后脑勺还一阵阵发懵。
入目是土坯墙,房梁上挂着个沾了灰的油灯,身边躺着好几个包着带血绷带的战士,疼得直哼哼。
她刚在实验室熬了三天三夜赶外伤论文,怎么一醒就到这地方了?
刚想撑着坐起来,手腕就被人按住了,穿灰布军装的大姐眼睛红红的,伸手摸她的额头。
王秀娥可算醒了!你昨天送伤员的时候摔沟里晕了过去,可把我吓死了。
林晚星脑子嗡的一声,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原主也叫林晚星,是晋西北独立团卫生队的卫生员,昨天冒着炮火往前线送药,脚一滑摔晕了,刚巧让穿过来的她占了身子。
她居然穿进亮剑的世界里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外面就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一个穿洗得发白的军装、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掀了门帘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挂着枪的战士。
王大柱秀娥!鬼子的扫荡队离村子不到十里地了,团长命令后方人员立刻往陈家峪转移,伤员能走的一起走,走不了的安排老乡掩护,你们卫生队快点收拾东西!
王秀娥知道了排长!我们这就动!
王秀娥赶紧转身去拿墙角的药箱,手都在抖。这波鬼子来的突然,独立团的主力都在前面打阻击,后方就剩一个排的兵力掩护,要是走慢了被鬼子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星扫了眼屋里的伤员,有三个腿断了的,还有一个腹部中弹刚做完手术,根本经不起长途转移,这要是跟着大部队走,半路上就得没命。要是留下,被鬼子搜到更是死路一条。
原主的记忆里,这次扫荡卫生队转移的时候遇上了鬼子的侦察队,好几个伤员和卫生员都牺牲了,王秀娥就是为了掩护伤员,拉响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的。
林晚星心脏猛的一缩,伸手按住了王秀娥拿药箱的手。
林晚星不能走大路,也不能把伤员留下。
王秀娥愣了,旁边的王大柱也皱起了眉,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脸还白着,以为她摔傻了。
王大柱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大路是最快的,再磨蹭等鬼子来了,咱们都得死在这!
林晚星大路两边都是开阔地,鬼子的侦察队肯定会先封大路,咱们带着伤员走不快,出去就是活靶子。
王大柱那你说走哪?后山那片乱葬岗子全是荆棘,还有不少野狼出没,平时连猎户都不愿意去,咱们带着伤员往那钻,不是找死吗?
林晚星乱葬岗子后面有条藏在灌木里的沟,直通陈家峪后山,比大路近三里地,而且沟里有不少山洞,就算遇上鬼子,也能躲。
她刚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前阵子上山挖草药的时候刚好走过那条沟,印象深的很。
王大柱愣住了,他在这一带待了快两年,都不知道有这么条路。刚想开口问,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有战士喊着往这边跑。
战士排长!不好了!村西口碰上鬼子的尖兵了!有十几个,看样子大部队也快到了!
王大柱脸色瞬间变了,拔出手枪就往外冲,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吼了一句。
王大柱你们赶紧收拾,我先去顶住!最多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必须走!
屋子里瞬间乱了套,能坐起来的伤员都挣扎着要找枪,断了腿的几个也咬着牙要爬起来,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王秀娥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手忙脚乱的往药箱里塞药,瓶瓶罐罐撞得叮当响。
林晚星却很冷静,她低头扫了眼原主怀里揣着的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她常用的银针,还有半盒酒精棉。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摸过,这身衣服的口袋里还揣着她穿过来时,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几个自制的爆破片,是她之前跟朋友去户外玩的时候做的,威力不大但声儿响,吓退个狼群啥的没问题。
她快步走到门口,掀了个门帘缝往外看,西边已经冒起了黑烟,枪声越来越密,听得出来鬼子的人不少,王大柱带的那点人肯定顶不了多久。
林晚星别收拾药了,先给重伤员打止疼针,拿上绷带和消炎药就行,其他的都藏到地窖里。
王秀娥啥?那可是咱们攒了仨月的药啊!丢了以后伤员怎么办?
林晚星命都没了要药有什么用?赶紧的,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晚星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院子的大门被人踹开了,外面传来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着“抓活的”。
王秀娥脸唰的一下白了,抓起旁边的手术刀就挡在了伤员前面,手都在抖。
林晚星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把怀里的布包攥紧了,指尖摸到了口袋里冰凉的爆破片。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屋门口,门帘被人从外面挑了起来,顶盔掼甲的鬼子兵举着三八大盖,对准了屋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