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懂风霜 却读不懂你

亲爱的爸爸：

我似乎很少主动与你发消息，但我想今天对你说点什么。

人们总说，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是不同的，但你的方式似乎又真的太过隐晦。十六年来，我都未能看懂。或许是我太过迟钝，但我想，爱的终点好像金字塔的顶端，而我却一直在抬头仰望。每当想起你时，我总奇怪，爱里面为什么会夹杂着钝感的痛。我讨厌你的冷漠和那些化作刀尖刺向我的恶语，却又心疼你，为家庭变得越来越弯曲的肩膀。我不知道该怪谁，我选择把它归于痛苦那一类，然后忘记。我恨你的固执己见，恨你的封建思想，可又心疼你，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所以爸爸，我们之间注定爱与痛苦并存。

爸爸，我从未原谅过你，亦或是那个留在童年低头流泪的自己从未原谅过你。

好奇怪，为什么家庭的爱里，会夹杂着钝感的痛呢？我讨厌你封建的思想，却又会心疼你劳累的模样。不知道应该怪谁，只好内疚地埋怨自己。可是当看着你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新增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头发时，突然间又不怨了。愧疚二字横在中间，把这一切都平衡得刚刚好，刚刚好让人痛苦一生。

我讨厌你封建的思想，却又心疼你劳累的模样。讨厌你的冷漠，又心疼你眼里布满的红血丝。我恨你的固执己见，又心疼你这些年的风霜雨雪。我最讨厌你的脾气了，可偏偏我的脾气还是最像你的。

这些话在我心里压了很久，像一块石头，沉沉地硌着。我常常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为什么我们之间的感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是血脉相连的父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我看不清你，你也读不懂我。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说软话，也不懂怎么表达关心，你只会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来面对我。可每当我看到你为这个家奔波的背影，看到你疲惫的眼神，所有的怨气又都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说不出口的心疼。

我记得小时候，我总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你能扛起很重的东西，能解决所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慢慢长大，我才发现，你也只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人。你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被现实磨平棱角。只是你从来不说，只会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心里，藏在日渐佝偻的肩膀里，藏在越来越多的白发里。

我曾经恨过你，恨你的固执，恨你的守旧，恨你那些伤人的话，恨你不懂我的委屈和难过。可我又控制不住地心疼你，心疼你起早贪黑的奔波，心疼你被生活磋磨的模样，心疼你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我在爱与恨之间反复拉扯，一边想远离，一边又忍不住靠近。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们能像别的父女一样，好好说话，好好相处，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知道，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我。只是你的爱太隐晦，太笨拙，我花了十六年，还是没能读懂。我也知道，你也在努力地改变，只是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很难改变。我不怪你，也不怪我自己，或许我们之间，注定就是这样，带着爱与痛，带着愧疚与遗憾，一路走下去。

我写下这些话，不是为了责怪你，也不是为了和你和解，只是想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没有原谅你，也没有原谅那个在童年里低头流泪的自己。

这些话我从未对你讲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们之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明明是最亲的人，却常常无话可说。我只能把这些矛盾又沉重的心情，都写在这里，当作一种无声的倾诉。我也知道，你不会看到这些文字，更不会懂我字里行间的挣扎。可我还是想写下来，想让这些藏了很久的情绪，有一个出口。

我常常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皱起眉头、语气尖锐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你。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里刻进了骨血里。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也都在用笨拙的方式伤害着对方。可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那么累。

人们都说摩羯固执内敛，天秤敏感纠结，我们俩偏把这两种性子撞在了一起。你把关心藏进沉默，我把在意揉进尖刻，明明都在偷偷为对方着想，却总在开口的瞬间把天聊僵。这份天生的拧巴，大概就是我们父女俩最独特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