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太阳把恒茂大厦的玻璃外墙烤得发亮,邓佳鑫攥着入职通知书站在电梯口,后颈的抑制贴被汗浸得有点发黏。他特意选了最宽松的白衬衫,头发剪得乖乖顺顺,连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活像个刚从学校出来的腼腆小兔子。
电梯门一开,里面站了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戴着块低调的黑色手表。邓佳鑫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市场部的总监左航,公司论坛里被吹上天的禁欲系顶级Alpha,传说入行三年没跟任何Omega传过绯闻,连应酬时别人塞到怀里的人都能面无表情地推开,活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工作机器。
“左总好。”邓佳鑫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头微微低着,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活脱脱一个怕生的小Omega。
左航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就移开,周身的气压低得能结出冰来。邓佳鑫心里嗤笑,装得还挺像,他上周来面试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这位冷情总监在消防通道里,捏着个Omega的联系方式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嘴角那点不耐烦的狠劲,跟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判若两人。
电梯升到十二层的时候突然晃了一下,灯闪了两下猛地灭了。狭小的空间里瞬间陷入黑暗,邓佳鑫听见左航低低地咒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应急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总,您没事吧?”邓佳鑫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声音里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颤抖,手却不动声色地往口袋里摸,那里面装着他刚拿到的市场部核心项目的初步方案,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前东家带过来的,就等着入职之后一鸣惊人。
左航没说话,伸手按了紧急呼叫按钮,那边说故障排查至少要二十分钟。空气慢慢变得闷热,邓佳鑫后颈的抑制贴越来越黏,他能感觉到自己淡得几乎闻不到的薄荷味信息素正在往外散,好在这么淡的味道,就算是顶级Alpha也未必能察觉到。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左航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邓佳鑫抬眼望过去,就见左航背靠着电梯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眉头紧紧皱着,手死死按着后颈的位置,指节都泛了白。空气中慢慢飘出点极淡的雪松味,清冽又冷,但是闻着明显不稳,忽强忽弱的。
这是Alpha易感期的征兆?
邓佳鑫心里咯噔一下,论坛里不是说左航自制力极强,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出过易感期的状况吗?他下意识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贴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指尖攥得发白。他可不想刚入职就卷进这种麻烦事里,尤其是对象还是左航这种难缠的主。
“你出去。”左航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点压抑的沙哑,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眼尾红得厉害,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清冷禁欲的样子。
邓佳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要张嘴说电梯坏了我也出不去,就听见“撕拉”一声,左航竟然伸手把自己后颈的抑制贴给扯了下来。
浓郁的雪松味信息素瞬间炸开,铺天盖地往邓佳鑫这边压过来,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极强,邓佳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他下意识就想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抵抗,刚动了念头就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行,不能暴露。
他咬着唇往后缩,眼眶逼得通红,看上去活像被吓狠了的小Omega,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左、左总,您冷静点,我已经打了求救电话,很快就有人来了。”
左航没理他,低着头大口喘气,手撑着电梯壁,肩膀都在微微发抖。邓佳鑫盯着他的后颈,突然发现不对劲——一般Alpha的易感期就算再难受,信息素也不会这么紊乱,忽强忽弱的,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
等闻清楚那点藏在雪松味后面的奶糖甜味时,邓佳鑫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哪是Alpha的信息素?
这分明是Omega的甜香味!
邓佳鑫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左航,正好对上左航抬起来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现在布满了红血丝,带着点惊愕,还有点被撞破秘密的狠戾,直勾勾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邓佳鑫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忘了自己的抑制贴刚才因为出汗卷了边,后颈的腺体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散着薄荷味的信息素,那味道比平时浓了不止一点半点,根本不是他平时对外说的“淡到几乎没有”的程度。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应急灯的光晃了晃,左航慢慢直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脚步声在狭小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闻到什么了?”左航的声音压得极低,再也没有平时那副清冷禁欲的调子,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邓佳鑫靠在电梯壁上退无可退,看着左航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领口散出来的、混着雪松和奶糖味的信息素,喉咙动了动,刚要张嘴,就听见电梯门“咔哒”一声,缓缓开了。
电梯门口站着人事部的经理,还有几个维修人员,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电梯里的两个人——左航把邓佳鑫困在角落,手撑在他脑袋旁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空气里还飘着两股交缠的信息素,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人事部经理张了张嘴,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个鸡蛋:“左、左总,小邓,你们这是……”
邓佳鑫看着左航瞬间沉下来的脸,又看了看门口一群人八卦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这入职第一天,好像搞出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