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军令如山的召唤

#第二十章：军令如山的召唤

冬日的清晨，寒风卷着哨音穿过破旧的火车站台。

站台上没有往日的喧嚣，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一列满载士兵的闷罐车正喷吐着白气，仿佛一头即将奔赴战场的钢铁巨兽。

王长林站在车门口，军大衣的领子竖得很高，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抹浓重的不舍。他的手紧紧攥着萨文澜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长林，到了前线……”萨文澜的声音有些哑，她伸手替王长林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章，指尖触碰到他粗糙的脸颊，带着一丝颤抖，“别总冲在最前头，你是团长，得学会指挥。”

“俺知道，俺知道。”王长林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子虎劲儿，“俺答应过你，这命得留着回来给你烧饭。再说了，俺还得看着那弹壳戒指把你手指头勒出印子来呢。”

萨文澜破涕为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王长林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这婚才结了三天。

三天前，他们还在废墟上喝着战士们凑出来的喜酒；三天后，一纸加急军令，将这对新婚夫妇硬生生拆开。北线告急，敌军反扑，王长林的团作为先锋，必须即刻开拔。

“文澜，”王长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萨文澜手里，“这是俺攒的津贴，还有那块怀表。你在后方若是缺啥少啥，别省着。要是……要是俺回不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萨文澜猛地打断他，将油纸包狠狠塞回他口袋，红着眼眶吼道，“王长林，你给我听好了！这仗打完，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那枚弹壳戒指你还没戴够呢，少一个角，我都不依你！”

王长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他猛地将萨文澜拥入怀中，用力抱了一下，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呜——”

汽笛声凄厉地响起，催促着离别的时刻。

王长林松开手，深深地看了萨文澜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海里。随后，他猛地转身，大步跨上列车，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全体都有！目标北线，出发！”

“轰隆隆——”

车轮开始转动，缓缓驶离站台。

萨文澜站在寒风中，没有追，只是挺直了脊梁，向着列车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

王长林站在车厢门口，随着列车的加速，那个敬礼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根，是他无论走多远都要回来的家。

列车呼啸着冲向茫茫雪原，将儿女情长留在了身后，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硝烟与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