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沐娇娇

雨下得很大。

沐娇娇站在十字架前，看着那个被锁链困住的少年。他蜷缩着身体，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是继父打的，打断后又接错位，此刻正渗出血丝，混着雨水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洛云轩，"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腿受伤了，不能跟雪狼战斗。"

她明明记得原著里，此刻的自己正举着麻醉枪，冷眼看着他被拖向斗兽场。那个叫"雪狼"的变异生物会撕碎他的四肢，而她会在VIP包厢里喝红酒。

可她穿越过来了，带着原主残忍的灵魂，却裹挟着二十一世纪一颗怂包的心。

"另一条腿不还好好的？嗯？"

洛云轩抬起头。

雨幕中，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十年实验室生涯在他身上刻满疤痕，此刻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让沐娇娇瞬间僵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

"大小姐，"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你又要做什么实验？"

沐娇娇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铁桶。巨大的声响中，她看见他手腕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那是特制的，连液压钳都剪不断。

她突然想起原著里他的结局：逃出实验室后，他将折磨过他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虐杀，包括原主。尸体被扔给狗群，连骨渣都不剩。

"我……"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我不做实验了。"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陷进泥水里。身后传来锁链剧烈碰撞的声音，还有他压抑的咳嗽——那是当年在实验室吸入的毒气留下的后遗症。

沐娇娇在拐角处停下，从包里摸出麻醉枪。她没回头看，凭着记忆瞄准了斗兽场的方向。

砰。

麻醉弹正中雪狼的眉心。那头畜生轰然倒地时，她才敢大口喘气。

"我真的在帮你接断腿。"她对虚空说，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听见。

三天后，洛云轩发起了高烧。

沐娇娇坐在病床边，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药水。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你到底什么目的？"

洛云轩半倚在床头，眼睛半阖，目光却锐利得像能剖开她的五脏六腑。他的腿被固定着，脸色苍白，嘴角却还挂着那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真心想救你。"沐娇娇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

"撒谎！"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沐娇娇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疼，疼，你松口，我手腕要断了。"

她哭出声来，眼泪浸湿了他的掌心。

洛云轩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恶毒大小姐此刻瑟瑟发抖的模样，突然松开了手。

"你……"他声音低哑，"为什么哭？"

沐娇娇把手缩回怀里，抽噎着："你看起来好可怜。"

病房陷入死寂。

洛云轩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他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针头，想起被铁链吊在半空的日日夜夜，想起原主冷漠的眼神和沾血的实验刀。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噩梦。

而现在，她哭了。

"出去。"他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

沐娇娇没动。

"我要守着你。"她说。

那场战斗发生在深夜。

洛云轩挣脱了部分锁链——他总是能在夜里找到办法折磨自己或别人。他潜入仇人的老巢，却被埋伏的敌人拖进了人工湖。

冷水刺骨，血水扩散成诡异的图案。他杀死了三个敌人，力竭之际，感觉到有人跳了下来。

沐娇娇扑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没了意识。

她颤抖着掰开他的嘴，渡了一口气。湖水灌进喉咙，她呛咳着，却固执地继续。

"醒过来，"她哽咽着，"求你醒过来。"

月光下，她看见他睫毛颤动，一滴水珠滑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洛云轩睁开了眼睛。

"你……"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给你度气，"沐娇娇红着眼，"你快窒息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沐娇娇以为自己死定了。然后他突然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我，"他声音低哑，"我现在很丑。"

沐娇娇破涕为笑。

"不丑，"她说，"你很好看。"

洛云轩的手僵住了。

后来，沐娇娇帮他找到了一个爱慕他的女孩。

那个叫林小雨的女孩是医生，温柔善良，在实验室里曾偷偷给他送过水。原著里，是她最后亲手了结了洛云轩的生命。

"你帮她来，我就信你。"洛云轩靠在床头，目光沉沉。

沐娇娇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她知道剧情走向，知道洛云轩会强吻她，知道他会把她锁起来，知道这段感情注定要以鲜血收场。

但她还是照做了。

林小雨来的那天，洛云轩正在换药。女孩温柔地帮他清理伤口，指尖碰到他皮肤时，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沐娇娇站在一旁，手心冒汗。

"洛先生，"林小雨轻声说，"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洛云轩突然抬头，目光越过女孩，死死盯着沐娇娇。

沐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进了怀里。

"你——"她睁大眼睛。

洛云轩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压抑了十年的疯狂，是血与火淬炼出的占有欲。他咬破了她的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不管不顾地掠夺，像是要把灵魂都吸出来。

沐娇娇挣扎着，却被他箍得更紧。

"洛云轩！你疯了！"

他松开她，眼底猩红一片。

"对，我疯了，"他声音低哑，"从八岁被抓进实验室那天起，我就疯了。"

沐娇娇看着他，突然不怕了。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摸到一手的疤。那些凹凸不平的触感，是地狱留给他的印记。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帮你。"

洛云轩瞳孔骤缩。

"你帮林小雨来，"他声音发抖，"是想让我杀她，还是想让我爱上她？"

沐娇娇摇头。

"我想让你活着，"她说，"哪怕恨我，也要活着。"

洛云轩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他逼近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穿书来了？"

沐娇娇脸色煞白。

"我知道，"洛云轩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所以我不会让你逃。"

"你要去哪？你想让那些人都死？！"

他猛地将她按在墙上，锁链哗啦作响。

沐娇娇抬头看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只想救你，"她轻声说，"其他的，我不管。"

洛云轩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

"那就留下来，"他说，"永远别走。"

窗外，雨还在下。

但这一次，沐娇娇觉得，也许他们都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