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盯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指尖微微发颤。镜中人杏眼桃腮,眉心一点朱砂痣,是她穿来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三天前,她还在宿舍熬夜看那本没看完的修真小说,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妖物横行的世界,成了青云门外门弟子温柠。
更糟的是,那个号称"神级辅助"的系统,从她醒来那一刻起就彻底失联了。
"别人穿书都有金手指,我怎么连剧情都不懂?"温柠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原身的记忆零零散散,只记得这青云门依山傍水,平日里要跟着师兄师姐们采集灵草、驱除低阶妖兽。可这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凶险,那些藏在暗处的妖物,稍不留神就会要了她的命。
"师姐!"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温柠转身,看见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少年站在竹林边。他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像是盛着三月的春水,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她的同门师弟,顾言蹊。
温柠心里咯噔一下。在原身的记忆里,顾言蹊向来独来独往,性情冷淡,极少主动与人交谈。可自从她穿越而来,这少年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被人看穿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何事?"温柠压下心头的不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顾言蹊缓步走来,衣袂带起一阵清风。他在距离温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储物袋上:"师姐今日要去后山采药?"
"嗯。"温柠点点头,心中警铃大作。原身今天确实是要去后山,可她压根不知道哪些草药有用,哪些是毒草。
"我与你同去。"
不容温柠拒绝,顾言蹊已经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地接过她背上的药篓。温柠僵在原地,看着他白皙的侧脸,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发现我不是原来的温柠了?
后山的雾气很重,温柠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隐藏的妖兽。顾言蹊始终走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专注得让温柠几乎要招架不住。
"师弟,"温柠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顾言蹊脚步微顿,转过身来。雾气在他身后翻涌,衬得他整个人如同谪仙般清冷出尘。他看着温柠,目光深邃:"师姐最近,有些不一样。"
温柠心头一紧:"哪里不一样?"
"气息变了。"顾言蹊轻声道,"虽然还是温柠的气息,但......多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温柠强自镇定,勉强扯出一抹笑:"可能是近日修炼的功法不同吧。师弟莫要多想,我总归是你师姐。"
顾言蹊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接下来的日子,温柠过得如履薄冰。她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顾言蹊究竟察觉到了什么。她只能更加小心地扮演原身,学着原身的语气说话做事,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可越是这样,顾言蹊看她的眼神就越让她心惊。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渴望。
直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温柠独自在房中打坐,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她刚起身查看,窗棂就被一股妖力震碎,几只黑色的蝙蝠妖破窗而入,利爪直扑她面门。
温柠吓得魂飞魄散,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剑光一闪,几只蝙蝠妖瞬间化作灰烬。
顾言蹊站在她床前,衣襟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转身看向温柠,眼中满是心疼:"师姐没事吧?"
温柠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就被他一把拉入怀中。顾言蹊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可此时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师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柠浑身僵硬,正要开口狡辩,却被他抬起下巴。两人鼻尖相抵,顾言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他微微俯身,用那勾人的声线在温柠耳边诱哄着:
"师姐,你疼疼我......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温柠睁大眼睛,心跳如擂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蹊,平日里那个冷淡疏离的师弟,此刻却像是一只受伤的兽,眼底藏着深深的执念与不安。
"我......"温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言蹊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他轻轻握住温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了很久了。自从师姐来了之后,我就再也看不清你了。你是谁都可以,但别再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温柠愣住了。她看着顾言蹊眼中的痛楚,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以为是敌人的师弟,或许才是这陌生世界里,唯一能给她温暖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柠深吸一口气,终于轻声道:"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但我现在在这里,顾言蹊,我会陪着你,不会离开。"
顾言蹊的身体微微一震,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就好。师姐,这次,换我来护着你。"
远处,沉睡已久的系统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提示音:【主线任务激活:守护她一生一世。】
温柠并不知道,她失联的系统,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