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棚里追光灯亮得晃眼,苏晚捏着麦站在候场区,指尖冰凉。
身后几个练习生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飘。
练习生A你看那个38号,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也敢来凑《新星制造》的热闹?
练习生B听说之前连海选都差点没过,要不是导师临时加了个递补名额,她连站这儿的资格都没有,等会儿上台别是要哭着跑下来吧?
苏晚没回头,指尖在麦身的花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三年前她拿着自己写的歌站在最大的领奖台上,台下坐着的人里,还有如今这个节目的特邀导师。
台上报幕的声音传过来,38号苏晚上场。
她抬步走出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嘲讽的目光黏在背上,像沾了水的棉絮,沉得很。
追光灯落下来的瞬间,观众席先是静了两秒,接着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人凑在一起嘀咕,怎么还有素人啊,之前没在预热里见过。
导师席上的几个人抬眼扫过来,坐在最中间的陆延州指尖顿了顿,搭在评分板上的手没动。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口别着枚碎钻胸针,是三年前苏晚攒了半年稿费给他买的二十三岁生日礼物。
那时候她还笑着说,等他下次拿奖的时候戴着,肯定全场最帅。
现在他是顶流,是所有人都要捧着的陆导师,那枚胸针亮得刺眼。
陆延州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冷,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多停一秒,好像面前站着的只是个完全陌生的普通选手。
苏晚弯了弯嘴角,抬手调了调麦的高度。
伴奏响起来的瞬间,全场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了。
开头的旋律很简单,只有清浅的钢琴声,她一开口,观众席有人忍不住“哇”了一声。
歌词是她这三年写的,字字句句都是摔在泥里爬起来的滋味,副歌部分的高音稳得吓人,尾音收得干净漂亮,连坐在导师席最边上的创作人周姐都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惊人。
一曲唱完,全场静了三秒,接着爆发出震得顶棚都要掀起来的掌声。
周姐我说实话,你这水平,来参加这个选秀都有点屈才了,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
苏晚嗯,自己写的,词曲都是。
周姐简直是宝藏!我给满分!
旁边几个导师也纷纷点头,给的分数都不低,镜头切到陆延州的时候,他脸色还是没什么表情,指尖在评分板上敲了两下。
陆延州技巧很成熟,但是情感太满,过犹不及,我给八分。
观众席瞬间响起一片嘘声,连周姐都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晚站在台上,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没反驳也没卖惨,只是微微鞠了一躬。
下台的时候她走得很快,刚拐进后台的走廊,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手腕。
陆延州的指节很凉,攥得她手腕发疼,身后跟着的助理吓得不敢吭声,站在几米外低着头。
陆延州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火气。
苏晚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盯着他领口那枚闪得晃眼的胸针,突然笑出了声。
苏晚陆导师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来参加节目,凭实力拿分,怎么就叫闹了?
陆延州你明知道我在这儿,你故意的是不是?三年前一声不吭就消失,现在又扮成素人来参加选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周围居然泛着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苏晚刚要说话,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节目组的导演领着几个投资方的人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看见苏晚的时候眼睛一亮,直接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把陆延州攥着她手腕的手给推开了。
顾言舟晚晚,唱得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抬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刚才被拽皱的袖口,完全没管旁边脸已经黑得像锅底的陆延州。
苏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顾言舟转头看向陆延州,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顾言舟陆导师,选手刚比完赛累得很,有什么评分上的问题,等节目录完了到导师席再说,在后台拉拉扯扯的,被记者拍到了,对你们俩名声都不好。
陆延州的脸色瞬间更沉了,目光落在顾言舟搭在苏晚胳膊上的手上,指节捏得咯咯响。
苏晚看着眼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人,伸手把顾言舟的胳膊轻轻推开,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划开屏幕,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苏晚,三年前的事,你真以为能瞒一辈子?我手里有你当年剽窃的实锤,不想刚复出就身败名裂的话,今晚十点,地下车库见。”
苏晚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