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糖水铺的陌生客人

入秋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巷口的糖水铺，林晚正擦着玻璃杯，指尖不小心蹭过杯沿的缺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指腹冒出个小小的血珠，她刚要凑到嘴边吮，店门口挂着的铜铃铛叮铃响了。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件烟灰色风衣，身形挺拔得像山巅的雪，整张脸精致得挑不出错处，可眉眼间覆着层化不开的冰，一抬眼，整个小店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林晚愣了愣，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下，钝钝的疼。

她摇了摇头把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出去，挂上营业的笑迎上去。

"您好，要喝点什么？"

男人没说话，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黑沉沉的眼瞳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而复得，又像是痛悔到了极点。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刚才擦杯子蹭到灰了？

店员您要是不确定的话，我们家招牌是桂花姜撞奶，秋天喝暖身子。

男人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林晚吓得往后躲了躲，后背砰地撞在收银台上。

冰凉的台面硌得她腰生疼，她皱起眉，刚要开口问他是不是有毛病，男人的声音先响了，低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黎灰阿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晚懵了。

她长到二十岁，认识的人里从来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更别说这么个长得跟明星似的大帅哥。

林晚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叫林晚，不叫什么阿晚。

黎灰我不会认错。

男人的语气笃定得可怕，他抬手，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手腕上一串乌黑的珠子，珠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泛着点浅浅的银光。

林晚的视线落在那串珠子上，头疼得突然，像是有无数碎片往脑子里钻，仙雾缭绕的天宫，飘着粉色花瓣的花海，还有男人背对着她站在云层上，抬手一掌打在她心口的画面，一闪而过。

她晃了晃，扶住收银台才站稳，脸色白了几分。

林晚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要是不买东西的话，就请出去吧，我还要做生意。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铜铃铛的响声，穿着粉色连衣裙的王默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校服的陈思思。

王默晚晚姐！我们要两碗芋圆西米露，多放芋圆！

王默喊完才注意到站在柜台前的黎灰，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默黎灰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仙子？什么仙子？这两个人玩cosplay玩魔怔了？

黎灰没理王默，目光依旧锁在林晚脸上，看得她浑身发毛。

陈思思也走了过来，看见林晚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黎灰周身冷得吓人的气场，下意识地挡在了林晚前面。

陈思思黎灰仙子，你是不是吓到晚晚姐了？她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你有什么事吗？

黎灰普通？

黎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苦涩，他抬眼看向林晚，眼尾红得吓人。

黎灰她要是普通，我何至于找遍六界，找了整整三百年。

林晚听着他的话，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胀感越来越重，她伸手按住胸口，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妈妈打过来的，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她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句，挂了电话再抬头，黎灰还站在原地，而王默和陈思思站在旁边，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林晚不好意思啊，我家里有事要先关门了，你们要么下次再来？

她说着绕开黎灰往门口走，刚要伸手去拉卷闸门，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黎灰的手冰凉，攥得她手腕生疼，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林晚你有病是不是？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黎灰没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角一个浅浅的小疤。

黎灰你三岁的时候爬树摘桃子摔下来，这里留了个疤，你说不好看，哭了三天三夜，是我给你炼了驻颜膏，说等你及笄了就给你涂，能消疤。

黎灰你五百岁的时候偷喝了仙翁的醉仙酿，醉了之后抱着我的胳膊喊我师兄，说要嫁给我，第二天醒了不好意思，躲在百花林里藏了半个月。

黎灰你一千岁生辰的时候，我送给你那串月明珠，你天天戴在手上，洗澡都舍不得摘，后来我受了重伤，你把珠子磨成粉给我入药，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他每说一句，林晚的脸就白一分，脑子里的碎片越来越多，疼得她眼前发黑，额角全是冷汗。

王默黎灰仙子，你别再说了！晚晚姐她现在没有仙骨，她记不起以前的事的！

王默的声音带着哭腔，刚要上前拉他，黎灰突然抬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银光，按在了林晚的额头上。

林晚的眼睛猛地睁大。

无数画面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云雾缭绕的仙境，永远飘着雪的寒渊，她跟在一个小仙童身后，一口一个师兄地喊，看着他从站都站不稳的小娃娃，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仙子。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云层之上，他为了护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小仙子，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掌打在她的心口，她从云端掉下去的时候，看见他皱着眉，眼神里全是厌恶。

"噗——"

林晚一口血喷出来，溅在了黎灰灰白色的风衣上，晕开朵朵血花。

她软软地往下倒，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黎灰慌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还有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带着的颤抖哭腔。

杨博文V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