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辗转数年,春日的稚嫩、孩童的顽劣被四季晚风尽数吹散。曾经身高堪堪齐肩的六个小不点,悄然长成身姿清挺、眉眼清朗的少年。褪去稚气的他们,依旧是小城最令人羡慕的六人团体,从晨光熹微到落日余晖,朝夕相伴,从未缺席。
六年朝夕,时光沉淀出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左奇函性子温润沉稳,待人谦和,永远是六人里最稳妥的依靠;杨博文柔软细腻,温柔体贴,总是默默记着所有人的喜好,两人相伴岁岁年年,无需多言便心意相通,细碎日常里全是润物无声的温情。张桂源热烈鲜活,开朗坦荡,是永远的气氛担当;张函瑞温柔软糯、心思细腻,一静一动刚好互补,两人从年少就明目张胆双向偏爱,嬉笑打闹皆是宠溺,爱意热烈又坦荡。
唯独陈奕恒与陈浚铭,是六人之中最特别的存在,极致反差,极致别扭。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考试要争高低,打球要分胜负,连走路拌嘴、日常抬杠都是常态,仿佛天生八字不合,事事都要一较高下。
可只有朝夕相伴的左奇函、杨博文、张桂源、张函瑞四人看得通透——这两个最爱较劲的人,也是最牵挂彼此、最偏爱彼此的人。他们不懂如何诉说心动,不懂如何温柔相待,只能用最笨拙、最别扭的方式,把满心欢喜,藏在每一次争吵、每一次较劲、每一次下意识的迁就里。
盛夏傍晚,落日熔金,漫天橘红晚霞铺满天际,绵长的林荫道被夕阳切割出斑驳细碎的光影,梧桐枝叶随风轻晃,落下满地摇曳的碎光。
六人结束晚自习,并肩沿着林荫道缓步归家,晚风裹挟着夏日草木的清香,温柔漫溢。
张桂源牵着张函瑞的手走在队伍最外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兜里揣着的水果糖尽数掏出来,低头温柔分给身侧的人,两人低声说笑,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杨博文轻轻靠在左奇函的肩头,步伐松弛慵懒,小声和他聊着课堂的趣事、琐碎的日常,左奇函微微侧耳倾听,时不时低头轻声回应,眼底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队伍最内侧的角落,永远是吵吵闹闹、永无停歇的陈奕恒与陈浚铭,打破整片晚风的温柔静谧。
陈浚铭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得有些不耐,侧身抬手轻轻撞了一下陈奕恒的肩膀,眉眼带着少年独有的娇纵,嘴上满是挑剔。
陈浚铭你真的太死板了,干什么都一板一眼、循规蹈矩,走路都慢悠悠的,跟你一起走晚风都没意思。
陈奕恒步伐未乱,缓缓侧过头,夕阳的碎光落在他眼睫上,眼底藏着一层旁人完全窥探不到的柔软暖意,可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半点不肯退让。
陈奕恒总比你毛毛躁躁、丢三落四强。昨天忘带作业本,前天落了水杯,每次出来结伴,最后都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还好意思嫌弃我?
陈浚铭被怼得语塞,脸颊微微鼓起,气鼓鼓地瞪了陈奕恒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恼怒,只有藏不住的青涩别扭。他故意加快脚步,快步往前走出半米距离,刻意拉开两人的间距,一副不想再理人的模样。 可他不过快步走了两三步,原本急促的脚步便不受控制地缓缓放缓,余光悄悄往后瞥去,确认陈奕恒稳稳跟在身后,才心安下来,慢悠悠踩着对方的影子往前走,默默等候着身后之人的步伐。
年少的心动向来笨拙又矛盾。他一时赌气想要远离,一时偏爱舍不得分毫距离;他嘴上挑剔抱怨步步较劲,心底却早已把对方放在最特殊的位置,次次别扭,次次迁就。无人知晓,每一次刻意的抬杠,每一次假装的疏离,都是少年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滚烫喜欢!
走在后方的张桂源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低笑着摇头,声音轻快通透。
张桂源你俩真的太离谱了,从学校吵到这条路,一路拌嘴不停,嘴上谁也不服谁,结果半步都没分开过。
张函瑞抬眸望着前方两道别扭的身影,眉眼弯弯,温柔打趣。
张函瑞别人吵架都是越吵越疏远,唯独你们俩,越吵越黏,谁都离不开谁。
左奇函望着前方,眼底温柔澄澈,一语道破两人藏了数年的秘密,温柔戳破所有伪装。
左奇函世人皆是心生欢喜便温柔以待,唯独他们二人,是心生偏爱,便习惯性逞强较劲。
话音落下,陈奕恒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顺着夕阳的热度悄然泛红。他故作淡然地移开目光,假装专注看着前方的路,掩饰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悸动。 无人察觉的细微之处,他抬手微微侧身,指尖轻轻拂开路边垂落的梧桐细枝。枝叶繁茂,原本正要轻轻蹭过陈浚铭的发顶,他动作自然又熟练,是数年里重复过无数次的下意识举动,轻柔稳妥,从不惊扰,也从不让满心别扭的少年察觉。
夏日的晚风绵长温柔,橘色晚霞漫遍整条长街。六人并肩同行,两对少年将温柔与爱意坦露在阳光下,岁岁明朗;唯独陈奕恒与陈浚铭二人,把满心深情藏在晚风与较劲里,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隐秘心动。
那时的晚风很软,夕阳很暖,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只是一辈子互怼的死对头。无人预知,这场始于年少较劲的心动,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悄落地生根,疯长成满心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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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心向铭1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