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个触发点,吴邪脑中最后一点理智也消失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翻过身,一把推开白昊天。
“滚!”他吼道,眼睛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布满血丝。
白昊天被他推得向后退了一步,但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看着他,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
“你看,你还有力气骂人,表示还不会死。”他语气平淡。
吴邪大口地呼吸,新一轮的痉挛再次出现,他无法控制地在床上抽搐,身体弓成了不自然的弧度。
白昊天再次上前,这次他没有抱他,而是跨坐在他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压制住他活动的身体。他抓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用一只手牢牢地控制住。
“吴邪,你听着。”他俯身,直视着他失去焦距的眼睛,“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你怎么去找三叔?怎么去雷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残破的身体,早就被你自己耗尽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气,“你想死在寻找真相的路上,然后让王胖子和小哥给你处理后事吗?”
“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
这些话直接指出了吴邪逃避的问题,让他无法反驳。
他停止了挣扎,只是用力地瞪着他。
“我不要一个所有人都敬仰的‘小三爷’,我不要一个活在传说里的符号。”白昊天看着他,眼神里的疯狂和偏执逐渐平息,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我只要你活着。”
他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颤音。
吴邪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灯光分裂成多个光斑,旋转,移动。
他终于在痛苦的侵袭中,完全失去了意识。
世界恢复了安静。
白昊天维持着那个姿势,安静地看着身下昏睡过去的男人。
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残留着痛苦的表情。
白昊天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非常小心的态度。
他从他身上下来,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身从墙角的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极细的刺青针,还有几个装着特制颜料的小瓷瓶。
这是白家的特殊技术。一种在皮肤上留下暂时性图案的方法,颜料由十几种草药混合制成,七天之后,图案会自行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他旋开一个装着深蓝色颜料的瓷瓶,用最细的那根针,沾取了一点颜料。
他走到床边,跪坐在地上,轻轻地撩开吴邪的衣服下摆。
他瘦了很多,腰腹部已经没什么脂肪,但肌肉轮廓依然明显。
白昊天的指尖沾上颜料,在自己手背上测试了一下颜色,然后,小心地,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画下了第一笔。
针尖刺入皮肤的感觉很细微。
吴邪在睡梦中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白昊天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
他画得很专注,神情非常专注。
“他们都称呼你‘小三爷’,是吴家的未来,是所有人的支柱。”他一边专注地描绘着一只展翅的麒麟,一边低声自语。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针尖划过皮肤的微小声响,和他梦呓般的低语。
“他们把你推到那么高的位置,让你去承担所有责任,让你去面对所有危险。”
“可是所谓的支柱也会受伤,也会感到疼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和沉重的心疼。
“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