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台上的正讲得唾沫横飞,那边门口就闹成一片了。
暖峦原本听邻桌的人聊天,兴味正浓,结果门口那阵喧哗不断,惹得她频频皱眉:“什么人竟这样高调?也不嫌害臊。”
说书人正要讲京都“小医仙”暖峦的事儿,就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
美千树不耐烦地连“啧”几声,表示不满,她抬头往门口看——好巧不巧,同一双上挑漂亮的桃花眼对视上了。
那眼睛眼熟,像先前找她借钱的那小伙的眼睛。
暖峦扶额,让丫鬟去传话,她自己则是拉着美千树的手从后门溜出去了。
美千树双手抱胸:“动静真大,我还没听那说书先生怎么夸你。”
暖峦有些尴尬地摸鼻子,说实话,她不是很想被别人传道。
“你都知道的,哪里还用多此一举呢?”暖峦安抚她。
暖峦的父亲是大常寺卿,主管祭祀事宜,母亲是太医院院使,暖峦本人受母亲熏陶,自幼饱读医书,温婉可人,是长安人人赞不绝口的“小医仙”。
美千树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听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她不满。
她们才聊几句话,四个人影就朝她们走来,有三个走在前面,剩下的一个恭恭敬敬地在后面跟着。
前面那三个正是方才说书人提到的“长安三杰”,后面那个,是暖峦遣去传话的丫鬟。
美千树眯了眯眼,总觉得中间那个人身形实在眼熟,直到他从夜里完全显现出来——真是那个讨钱的!
暖峦向她一一介绍,穿鹅黄色锦绣云袍,披发戴冠的是懒知行;穿红色锦缎劲装,扎高马尾,黝黑皮肤的是沸清末;中间那个穿淡蓝色锦袍,同样束着高马尾的就是喜洛。
美千树实在不敢相信,堂堂大骊“第一公子”竟然是刚刚和她借钱的小白脸?!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喜洛看到她,赶紧抬手作揖:“姑娘,方才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我纯粹迫不得已呀!”
美千树从自己的震惊中缓过来,她赶紧解释“没关系”。
毕竟这人只是说了句“要钱”的话,又不是要她命,再者,这公子也给了她银子,现在她怎么好意思舔着脸接受道歉。
喜洛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笑,极其嚣张地调侃他。
“堂堂帝师之子去和一个小贩儿要钱——噗!”沸清末朝懒知行使眼色,示意他接话。
懒知行果真是他的狐朋狗友,故意将声调放大了几分:“诶对!喜大公子出门可千千万万别提你同我们认识。”
说完二人捂嘴笑起来。
暖峦眼睛转悠,倒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想必是这三个不争气的又在下赌,输的人要无条件接受惩罚。
很明显,这次是喜洛输掉了。
喜洛蹙眉,狠狠朝那两个“兄弟”头上打去:“还不是你们!”
美千树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她看了看暖峦,凑到她旁边说:“既然你要等的人来了,那我先回去了。”
暖峦这边还没回话,那边喜洛就插话了。
“要不,你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懒知行和沸清末感觉到头上的“敲打”感停止了,抬头看喜洛。
懒知行眨巴眨巴眼睛,泪花还挂在眼角,也跟着朝美千树说:“我家在城北新开的楼,特好看,饭也特好吃!”
沸清末终于是想起来自己出的“畜牲”惩罚了,随即也动动口:“喜洛是和你道歉了,我和懒知行还没呢,今天这顿饭我替喜洛请了,当给姑娘你陪个不是?”
美千树有些为难,她肚子饿了,不要钱的饭不吃白不吃了,可是这是暖峦他们四个的聚会,带她去不太好吧。
暖峦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说:“没事,他们又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