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千树这辈子做得最熟的事,第一件是吃饭,第二件就是做烟花。
她是个烟花匠,从小就跟着师傅学做花炮。
小时候,师傅带着她卖花炮换铜板,长大了,她也还在卖花炮换铜板。
这个时候是元宵的夜晚,长安的街上人来人往。他们有的是达官显贵;有的是文人墨客;有的是平民布衣。
美千树早在日入时就摆好了摊位,铺满各种烟花玩具。她早点来,占个不错的位置,到时候能卖得轻松些。
她在摊前扯着嗓子喊:“烟花——花炮——放了金银珠宝到!”
可天不遂人愿,美千树尽管再怎么喊破喉咙,那些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往猜灯谜、画糖人一类的铺子走去。
美千树抽了抽嘴角,心里叫苦:“都摆多久了,才挣得几个铜板,连顿面钱都没凑得。”
一想到屋里那个已经见底的米缸,她叹气,准备收摊回去。
“诶!等等,姑娘?”
美千树刚要收拾物什,一道干净好听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抬头,那公子长得白净好看,穿着金线绣的锦袍,微卷的头发高高束起,单一眼就叫人喜欢。
美千树立刻放下手边的事,“唰”地站起来,顿时满面春风起来——这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而且还一副未经世事的样子,看样子很好骗。
她搓搓手,眼尖得一眼看中那少年腰间的荷包,鼓鼓囊囊的,应该装了很多钱。
“诶!这位公子好眼力,我家这摊子卖的烟花可全——”
“老板,能借点钱吗?”
“?”
谁能料到这小白脸一开口就让人瞠目结舌。
“借钱?”美千树脸色冷下来,方才的殷勤备至瞬间不复存在,她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人:“公子,您看不出来啊?我穿的这身衣裳可是你这种人拿回去洗不知多少遍都不可能看上眼的,您找我要钱?”
他好像知道这样很不要脸。
于是少年一脸尴尬,光速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银两放在美千树面前,飞快逃离现场。
那少年急忙跑开,最终停在不远处的酒楼边。气喘吁吁,狼狈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抬眼,他带着怨气对面前两个看着同样非富即贵的少年:“我刚刚被人家训了一顿,你们出的这是什么惩罚?让我和一个小贩要钱,太不要脸了吧!”
“喜洛,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输了任罚的,现在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有个皮肤黝黑的用手揽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
一旁的黄衣少年嚼着糖葫芦,用手肘戳了戳喜洛:“小气。”
喜洛最终还是努了努嘴,一把夺过那少年的糖葫芦,报复性地咬吃掉最后一颗:“行,你懒知行最是大气。”
“嘿!我发现你这人真挺小气的!”懒知行恨不得砍了这人。
一旁的黑皮肤少年闷笑,夹着声音道:“小~气~”,一脸痛快地跟上喜洛的步子。
“诶——沸清末!你也是个挨千刀的!”
与此同时,美千树掂着银子在街上走,她来到一处馆子,十分豪气地将银子拍在桌上——“小二,上菜!”
旁边的伙计看她这毫不吝啬的样子,赶紧点头哈腰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