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转眼间到了高考
同学们都十分紧张,十年来的寒窗苦读,都为了这一刻。
聒噪了整整三载的夏蝉,在高考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起时,骤然噤声。
笔尖轻轻落在答题卡末尾,夏栀晚垂眸合上笔盖,抬眼望向窗外澄澈又刺眼的天光。梧桐叶被热风吹得翻卷,碎金般的阳光落满整条走廊,喧嚣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宣告着高中时代彻底落幕。
所有人都奔赴解放与新生,唯独她和贺湛,困在一场无人知晓的阴谋里,隔着解不开的误会,两两相望,永不能言。
距离那场刺骨的分手,已经过去一整年。
这一年,他们同在一间教室,隔着三排课桌的距离,朝夕相见,却形同陌路。
刻意避开每一次对视,绕道躲开每一场偶遇,没有半句交谈,没有丝毫交集。曾经眼底藏不住的偏爱与心动,全都藏在冷漠的皮囊之下,不敢外露分毫。
贺湛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从前满眼都是他、温柔又怯懦的夏栀晚,怎么会毫无预兆地抽走所有爱意,用最冰冷决绝的话语,斩断了他们双向奔赴的喜欢。
他无数次想上前追问缘由,想破开她故作冷漠的伪装,可每次靠近,只看见她躲闪慌乱的眼眸,和眼底藏不住的泪光。他分明看得见她的难过,看得见她转身之后的落寞,却始终触碰不到真相分毫。
高考完之后,奶奶就去世了……
我十分崩溃,不敢相信,那个在高考时永远对我扬起笑脸的奶奶,为什么会突然去世?
悲伤的情绪到达顶峰之后归于平静,我好像哭不出来了
我平静的处理完奶奶的后事
我坐在窗边,失神的望向奶奶曾经睡过的床,
那位大小姐,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夏栀晚,惊不惊喜?
我看着她,声音颤抖的问:“奶奶的死……和…和你有关系”
大小姐说:“还不是因为贺湛的事情,没想到你把当初的事情说了出去,还让贺湛知道了,那我当然要给你一点点小惩罚啦”
说出去……我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件事情说出去过一分一毫
那位大小姐说:“别装了,我的好跟班都告诉我了,她亲眼看见你说出去的”
好跟班……我浑身发冷,她的那个所谓的好跟班,我见过,因为嫉妒我的成绩,无数次陷害我的那个女生。
那个大小姐,说完这句话后,就姿态潇洒的走了出去。
我只能愤恨的望着她,我没有能力来对抗她,
我现在心情非常的糟糕,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我走在那个曾经和奶奶一起散步过的小路上
好像看到重影了,看到奶奶如何在那个小路上带我玩耍。
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熟悉的脚步声,缓步走近,停在她身侧,再无动静。
是贺湛。
少年身形清挺挺拔,眉眼依旧是独有的清冷疏离,只是眼底积满了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这一年的沉默疏离,磨平了他所有温柔,只剩下无尽的困惑、不甘,与深埋心底从未消减的爱意。
他伫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心底攒了千万句话,想问她当初为何突然放手,想问她强忍的眼泪是不是真的毫无缘由,想问她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心里是否还有一丝波澜。
可话到嘴边,终究归于沉默。
他怕得到更伤人的答案,也怕看见她再度躲闪的目光。
咫尺之距,近在眼前,却远隔山海。
良久,我转过身来
看着贺湛震惊的眼神,
不过几天,那个眼里盛满星光的少女,此刻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贺湛:“栀栀,你……你怎么了”
我就那样沉默无言的望着他
好像和贺湛在一起之后,我的生活就处处不顺利
就好像老天爷都反对我和他在一起
我是爱他的,但这一刻,我好像又有点恨他了,
或许我是个不配得到爱的孩子
我大声的说着:“你滚啊!我不想见到你”
他清楚地看见了我眼里的恨意
刺痛了他的眼睛,
就这样,他失魂落魄的走了,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有人跟着我
我攒了许久的钱,买了坐飞机的票,这天阳光晴朗,我站在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家乡,太阳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没有留恋,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坐上了车子
到了机场……
我站在检票口,正要往里走时,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回头一看,
贺湛正在往这边跑来,
他慌乱地穿过人流,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可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航班播报响起,正是夏栀晚搭乘的那一班。
贺湛浑身僵立在原地,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褪去。
巨大的客机缓缓滑行,引擎轰鸣震耳欲聋,飞机仰头升空,冲破云层,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
他隔着一层冰冷厚重的玻璃,抬头望着那架飞机越飞越高,渐渐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周遭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可他的世界,彻底一片死寂。
冷风灌进衣襟,吹乱他额前碎发,也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长久压抑的痛苦彻底爆发,贺湛垂着眼,修长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茫然、心酸与无力。
他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的迫不得已,不知道她藏在冷漠下的万般不舍,不知道她每一次推开他,都是以心碎为代价。
他只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爱了整整三年的女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来日方长。
盛夏蝉鸣落幕,少年心事封存。
一场不能言说的误会,一次悄无声息的远走。
始于蝉鸣的心动,止于人海的别离。
此后岁岁夏风吹,年年蝉声起,他再也等不到那个,名叫夏栀晚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