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式餐厅的暖光灯落在苏晚手背上，面前的惠灵顿牛排已经凉透，跟她的心一样。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数着时间，等了四个小时，等到餐厅里只剩她一个客人。
服务员第三次过来添水，表情都带上了点同情。
苏晚扯了扯嘴角，把手机点开，最新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闺蜜发的朋友圈截图——顾宴辰抱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从私人会所出来，周围一群人哄笑着喊“许小姐好福气”。
那女人是许梦瑶，顾宴辰放在心尖上十年的白月光。
今天是她跟顾宴辰结婚三周年的日子，她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了要在这家餐厅庆祝，他当时点头说“好，我一定到”。
门口传来脚步声，苏晚抬起头，看见顾宴辰皱着眉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口还沾着点浅粉色的口红印。
顾宴辰不是说别在这种地方浪费钱？你明知道梦瑶刚回国，身边没人照顾，我走不开，你还一个劲打电话催，有意思吗？
他一开口就是指责，仿佛晚到四个小时的人是苏晚。
苏晚盯着他领口的口红印，突然就笑了。
苏晚她没人照顾，你就可以把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忘得一干二净？
顾宴辰不就是个纪念日？往年不也这么过的？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题大做了？梦瑶她身体不好，刚才喝多了胃疼，我总不能把她扔在那不管吧？
苏晚所以她的胃疼，比我们三个年的婚姻重要，比我等你四个小时重要，对吗？
顾宴辰被她问得烦了，拉开椅子坐下来，随手把外套扔在一边。
顾宴辰你要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要是实在不高兴，明天我让助理给你买个包，行了吧？
他语气里的敷衍快溢出来了，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他因为许梦瑶爽约之后的态度一样，永远觉得一个包就能打发她，永远觉得她的委屈都是无理取闹。
苏晚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顾宴辰扫了一眼，看见“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顾宴辰又闹？苏晚，差不多得了，别给脸不要脸。
苏晚我没闹。顾宴辰，我认真的。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顾宴辰终于察觉出不对，他皱着眉拿起离婚协议书翻了翻，看见上面财产分割的部分，苏晚只要了她自己婚前买的那套小公寓，其他什么都没要。
顾宴辰你真想好了？我告诉你，离了我，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他觉得苏晚就是在耍脾气，等着他哄呢，三年了，苏晚爱他爱得掏心掏肺，怎么可能真的离婚。
苏晚拿出笔放在他面前，指尖都没抖一下。
苏晚我不会求你。签字吧，刚好明天民政局上班，我们直接去领离婚证。
顾宴辰盯着她看了半天，没从她脸上看出半分不舍，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邪火，拿起笔刷刷两下就签了名，把笔扔在桌上。
顾宴辰行，我看你离了我能过得多好。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签完字就起身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半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甚至走的时候还在给许梦瑶发消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坐在位置上，看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长长舒了口气，压在心头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来没主动打过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景深苏晚？
苏晚陆景深，你之前说，只要我离婚，你就娶我，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他强压着激动的语调。
陆景深算数。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苏晚报了餐厅的地址，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笑。
半个小时后，陆景深的车停在餐厅门口，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还拿着一件女士外套，快步走进来，看见苏晚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他走到苏晚面前，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又温柔。
陆景深等很久了？冷不冷？
苏晚摇了摇头，刚要说话，餐厅门口突然又传来脚步声，顾宴辰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看见陆景深搭在苏晚肩上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宴辰苏晚，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顾宴辰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本来是回来拿落下的外套，没想到居然看见苏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他认识，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景深，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惹。
苏晚转过头，看见顾宴辰气急败坏的样子，挽住了陆景深的胳膊，抬眼看向他，笑得冷淡。
苏晚介绍一下，我未婚夫。
顾宴辰的脸瞬间白了，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过来拉苏晚。
陆景深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苏晚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看向顾宴辰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景深顾总，请注意你的分寸。
顾宴辰看着陆景深护着苏晚的样子，再看看苏晚挽着陆景深胳膊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苏晚笑起来的时候，原来这么好看，好看到他现在伸手，好像就已经抓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挂了之后看向陆景深，眉眼弯弯。
苏晚我妈让我们明天回去吃饭，说要见见你。
陆景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陆景深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礼物，绝对不让阿姨失望。
顾宴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真的要失去苏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宴辰晚晚，我……
苏晚像是没听见他说话，挽着陆景深的胳膊就往外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顾宴辰。
苏晚对了，顾总，下周日我结婚，欢迎来喝杯喜酒。
顾宴辰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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