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好像变了

止不住的眼泪，同黎清槐忘不了过去的心。

地铁上人不算多，黎清槐找了个正对着窗户的位置。他头靠着身后的车窗，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可他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地铁行驶到哪了，还有多久就到站了。

还有多久，就要到那个他不愿回去的家了。那个没有母亲迎接他回来的家，那个没有爱的家，那个每回去一次就会失望一分的家。

躲不了，也逃不掉。

每次离开之后都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要花一段时间调整自己。有的时候，黎清槐也在想：这真的是那个自己以前期望回到的家吗？

或许不是吧，毕竟没有爱的地方不算家。

他有时也在问自己什么是正常的生活，像他现在这样吗？

每天固定时间醒来到工作室，固定时间又回到自己的小屋，周璇在工作室跟自己的小屋。

每天机械的做着，这就是正常的生活吗？

这个疑惑，不知为何，今天格外的强烈。

“下一站--怡敏。”公交车响起提示音，打断了黎清槐的思绪。

黎清槐出了地铁站。此时的天早已经黑了，商户早已关了门，雨天没有行人，这几盏白炽灯亮着。

黎清槐打了辆出租车，路上不算太堵驶进了别墅区，路牌上标注了“樱叙街道”。

似是得到了什么提示般，黎仲舒好像知道黎清槐回来了，1楼的灯忽的就亮了起来。他推开门去迎。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带雨伞？你要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去地铁站接你。”男人似责备似关心的说着。

黎清槐沉默着望屋内走着。

“你这人，怎么可以不理爸爸？”

黎清槐站在客厅的吊灯下，头发上的雨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黎仲舒见黎清槐一直不理自己，也有些生气：“黎清槐！我是你爸，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告诉你……”

“行了！”黎清槐用力打断他的话，接着又给他打了七万块钱。黎清槐举起手机给他看：“这七万就当是之前你养我的费用，也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转钱，这些年我应该还清了吧？”

“我在意的是钱吗？我在意的是你的将来。阿槐，这些年你真的变了。”黎仲舒开始像他的那套说辞了。

变了？

他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他又该变成什么样？

黎清槐错开黎仲舒的视线，看向身后的落地镜。

他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穿着高领毛衣，背着一个纯白的单肩包。看似什么都没变，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他也对自己感到由衷的悲哀。

见黎清槐沉默，黎仲舒便觉得自己说的占理。推了一把黎清槐，提高着声音道：“别用你这副样子对着我，你根本就不懂我的苦心！我知道你，就因为你当初是同性恋。跟江家那小子谈了一场恋爱，叫什么江雨潇是吧？十几年了，你还忘不了他是吧？所以这个女的不要那个女的不要。我当初就应该阻止你同性恋！死了的人就应该忘记！”

黎清槐不可至信，他强烈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他。

他颤抖着反问：“死了的人就应该被忘记？那母亲呢？你也忘记母亲了吗？”

黎父心弦一颤

“我也有两年多没回来了吧？那正好，两清了。别再缠着我了，求你了爸。”一声爸，耗尽了黎清槐对这个父亲所有的感情。

黎清槐不想在说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个令他失望透顶的家。

黎清槐冒着雨跑到了地铁站。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可以做到十年如一日的没心没肺？

他无法忽略，他无法忽略这人当时的语气和说出来的话。他或许不记得，但黎清槐却记得。

在很久以前，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时母亲还在，江雨潇也还在。

死了的人就应该被忘记吗？

不，他不这么想。十多年了，他还是记得。

他还记得母亲为他亲手戴上自己编织的花环时的笑容；记得她最爱听的歌；记得她那有槐花香的怀抱。

他还记得江雨潇。

他说：“我是二班的江雨潇，请多指教。”

他说：“我的梦想是当作家，去很多的国家旅行，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也说：“我去世的那天，你不可以哭，因为我喜欢的人要多笑笑才行，又笑着说喜欢我，笑着看我没有来得及看的地方。”

这些往事还历历在目，好似昨天就发生过。

可是，怎么一转眼都食言了？母亲走了快七年，江雨潇也走了近十一年。

他好像真的变了，变得不爱说话，变得不喜社交，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他。

这就是他期盼着的长大吗？

失去母亲，失去爱人，这就是他曾经期盼的长大吗？

黎清槐哭了，哭的像个孩子。可是，可怜的孩子已经没有人哄他了。脸上的水，是雨，还是泪？连他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