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

郑遇舒将人抱进卧室，床上被搞得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是氛围太好还是什么，今天两人进入状态都很好，在呼出最后一口气后，郑遇舒问了一个他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要当我女朋友吗，沈冬临。”

沈冬临笑着回答：“不要，这个问题问得不好。”

郑遇舒也跟着笑，随后将人揽进怀里抱着入睡。沈冬临睡着后，郑遇舒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客厅，他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在即将点燃时想到她不喜欢烟味儿，于是来到阳台，将烟点燃后吸一口，随后呼出，眼神飘向黑暗，冷风呼呼刮过，他在冷风中慢慢陷入了回忆。

......

八年前，一个雪夜。

雪在漫天飞舞，郑遇舒在路边帮母亲看卖烤肠的摊位，胳膊支在架子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作为一名高三生，哪怕是站在雪地里也觉得困。本以为这么大的雪不会再有顾客了，他就准备收摊回家，却没想到此时一个女声响起：“咋卖？”

他惊醒，肌肉记忆地念出价格：“两块钱一根，五块钱三根。”

女生掏兜，刚好掏出一张五块，递给他：“拿三根。”

在郑遇舒拿烤肠时女生注意到他穿的校服，便主动开口聊了起来。

“你也是三中的？”女生问。

“嗯，你也？”郑遇舒回。

“我是那里毕业的，现在在外地上大学，后半年我就毕业了。”

“哦。”

真够冷淡的，女生拿好烤肠，又问：“你是不是该高考了？”

“嗯。”

“那祝你高考顺利。”说完便转身离开。

本以为只是一面之缘，却没想到，寒假期间又见到了，而且还是在家里。

舒夫人，也就是郑遇舒的母亲，她把儿子拉到面前介绍：“这就是我儿子，叫郑遇舒，”抬头又向他介绍，“儿子，这是你要的家教老师，叫沈冬临，比你大四岁。”

沈冬临笑眯眯地打招呼。

于是阴差阳错地，雪夜里一面之缘的人成了郑遇舒的老师，只大四岁的老师。

沈冬临入职后，发现这小子聪明得很，本以为自己一肚子的知识终于有地方施展，却发现根本用不上，他的学习成绩是不错的，沈冬临不需要讲解什么，只需要在他提出问题时给出解答就可以。

这么一来，沈冬临的工作就轻松了许多，于是在郑遇舒学习时，她就端着果盘满屋子转。郑遇舒卧室的墙壁上不光贴着奖状，还有各种和家里人的合照，在国内各地的。

果盘是舒夫人送来的，都是先前洗干净并且切好的。舒夫人进来时先敲了敲门，得到郑遇舒肯定的回应后才静悄悄地进来，将果盘放在不碍事的地方，然后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房间，离开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果盘中的水果类型虽然不多，但大概都是郑遇舒喜欢吃的。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经济条件允许下给郑遇舒最好的。沈冬临吃果盘中的草莓时发现这么多水果中偏偏没有苹果，于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问：“苹果其实比草莓便宜，为啥不买苹果？”

郑遇舒在百忙之中回答：“我苹果过敏。”

沈冬临震惊：“竟然还有人苹果过敏。”

......

想到这里时，郑遇舒突然笑了一声，烟还没有从喉咙里呼出来，这么一下被呛得直咳嗽。

那个时候的沈冬临，还是挺可爱的。

......

那年一整个寒假，除了过年期间，每一天郑遇舒都是和沈冬临在一起的。或许是年龄相仿，他们的共同话题还挺多的，但好歹沈冬临比郑遇舒大四岁，遇到困难时郑遇舒都要找她，而她也会调皮的让他叫姐，否则不帮。但也或许是青春期的男孩性子都倔，每次沈冬临让他叫姐，他都扭头说一句：“不叫，我要扣你工资。”

也只有这样，沈冬临才露出一副“算你狠”的表情，然后帮他把困难解决掉。

郑遇舒倒是超出常人的沉稳，有时透露出一种小孩气的稚嫩，莫名的可爱。

也不知道是天天相处的原因还是什么，某一天再次想让郑遇舒叫姐时，他很意外的叫了。

那次郑遇舒问了一个与辅导毫不相关的问题，他问沈冬临谈没谈过恋爱。沈冬临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还没开口让他叫姐，他说：“姐姐，求你告诉我。”

“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干什么！”她捂着脸，试图用冰凉的手给脸降温。

郑遇舒看着她的动作，扭头笑了一声，微微一笑：“那我过段时间再问你。”

之后的每一天，沈冬临都过的胆战心惊，连回答他的问题都不敢和他对视，回答完问题就立马站起身，郑遇舒的视线跟随她时，她就会呵斥一声：“看题啊看我干什么！”

终于熬到了家教工作结束。

这天下了这一年的初雪，郑遇舒亲自将她送到公交站牌，在暖黄色的路灯下，两人默契的都不说话，任凭这雪掉落在各自的肩头，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们就要变成雪人了。

于是沈冬临抬头，“是初雪啊，遇到初雪就要许愿呀。”

说完后边双手合十的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中途还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看他有没有许愿，万幸，他也跟着许愿。

沈冬临问：“许了什么，考上理想院校？”

郑遇舒答：“秘密。”

臭小子。

沈冬临白了一眼，两人莫名其妙的相视一笑。

公交车来了，沈冬临上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窗户打开对他挥手：“快回吧，冷。”

郑遇舒站在灯光下，灯光照耀在他身上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他一动不动，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他抬头与沈冬临对视：“姐姐。”

“嗯？”沈冬临应。

“你说我以后还能遇到你吗。”

沈冬临耸肩：“那就随缘咯。”

公交车开始起步，沈冬临关上窗户，隔绝了郑遇舒炽热的视线。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心里在想什么，就算什么也不说，眼睛就已经表达出来了。但沈冬临心中有放不下的芥蒂，郑遇舒又处在人生中最关键的时期，她不敢胡来。

郑遇舒也不敢。

于是，沈冬临选择了“逃跑”。

曾经郑遇舒问过她所在的大学，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逃跑”。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了，刚好她就要毕业了，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