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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了秋,风里就带着股干燥的凉意。
叶惊秋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件薄西装外套,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明艳。
手机震了几下,是许糯时发来的消息。
许糯时【到家了没?】
许糯时【严浩翔说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司机去接你了】
许糯时【表情包·乖乖坐好.jpg】
叶惊秋弯了弯唇角,正要回复,一道车灯从侧面打过来,刺得她微微眯眼。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清隽到近乎冷感的脸。
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
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腕间低调的百达翡丽,整个人矜贵疏离得像一轮够不着的月亮。
张桂源。
叶惊秋的笑容淡了淡。
张桂源“上车。”
他说,声音低沉清冽,像深秋的风刮过耳畔。
这是他惯常的语气,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是这样。
叶惊秋没动。
她甚至没看他,低头把糯糯的消息回了,才慢悠悠抬起头,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甜软得像裹了蜜。
叶惊秋“不用了张总,我司机马上到。”
张总。
这两个字落进张桂源耳朵里,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从前她叫他“哥哥”,撒娇的时候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得人骨头发酥。
不高兴了连名带姓喊“张桂源”,三个字咬得又轻又冷,像小刀一样扎人。
后来她不追了,称呼就变成了“张总”。
礼貌、疏离、挑不出错。
比连名带姓更让人难受。
张桂源“上车。
”张桂源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张桂源“这里不好停车。”
叶惊秋看了他一眼。
会所门口确实不好停车,后面已经有车在按喇叭了。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足,冷热交替让她打了个寒颤。
一件西装外套被递了过来。
张桂源“穿上。”
张桂源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他没回头,发动了车子。
叶惊秋看着那件外套,没接。
叶惊秋“我不冷。”
张桂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缩在后座角落里,露在外面的肩膀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明明冷得不行,嘴硬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
他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把暖气调高了两度。
车子驶入主路,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叶惊秋偏头看向窗外,京城夜景从车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闪过。
她没有主动说话。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坐在他车里,能从上车聊到下车,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从学校的事说到新买的裙子,再从新买的裙子说到哪个男生跟她表白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会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可他从来没什么反应。
只是听完,淡淡“嗯”一声。
然后她就会泄气,但又很快打起精神,心想下次一定要让他有反应。
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怜。
张桂源“今天跟谁吃饭?”
张桂源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叶惊秋回过神,随口答。
叶惊秋“朋友。”
张桂源“什么朋友?”
她偏头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叶惊秋忽然笑了,歪着头看他。
叶惊秋“张总查岗呢?”
张桂源没说话。
叶惊秋“我男朋友。”
叶惊秋笑得眼睛弯弯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忽然变了——张桂源一脚刹车踩下去,车速从八十骤降到四十。
后座的叶惊秋身体猛地前倾,被安全带勒了一下。
她皱眉看他。
张桂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沉默得让人窒息。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张桂源“什么时候的事?”
叶惊秋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叶惊秋“你管得着吗?”
张桂源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动作。
她露出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她前年生日他送的。
她还在戴。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
但下一秒,叶惊秋开口了。
叶惊秋“对了,之前你送的那些东西,我都整理出来了。”
叶惊秋“什么时候让人来拿一下?”
张桂源的手指猛地收紧。
张桂源“什么?”
叶惊秋“就你送的那些——”
叶惊秋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叶惊秋“包包、首饰、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
叶惊秋“我都打包好了,搁在储藏间里。”
张桂源“不需要。”
张桂源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