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初赛的考场设在实验楼,萧言进去前被人拦在了楼梯口。
是之前送蓝色妖姬的经管院校草,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看见她来眼睛亮了亮:"萧言,听说你今天考试,我特意找师傅雕了个数学公式的银坠子,保你考试顺利......"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礼盒就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陆之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还拎着个透明的文件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盒面:"谢了,她考试带金属物品过不了安检,我替她收了。"
校草脸涨得通红,刚要发作,看见陆之州领口别着的"监考人员"工作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萧言看着陆之州把礼盒随手丢进旁边的储物柜,憋了半天问:"你怎么是监考?"
"不然怎么光明正大给你递草稿纸?"陆之州笑了笑,把文件袋塞到她手里,"东西都检查一遍,准考证、2B铅笔,还有我昨天给你画的题型速记,别落了。"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文件袋传过来,萧言指尖碰了碰,忽然想起八年前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塞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他从小到大的竞赛笔记,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17号球衣。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站在老院的枇杷树下,耳尖红得发烫,说等他回来,教她打一直想学的篮球。
她当时抱着球衣点头,以为他只是去外地读高中,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八年。
进考场前萧言回头看了一眼,陆之州还站在楼梯口,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她忽然想起上次篮球赛扶她的那个裁判,也是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痣。
两个小时的题,萧言答得异常顺利,最后一道偏微分题刚好是陆之州在习题集里补过推导的,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写满了答题卡。
交卷的时候陆之州刚好走到她桌边收卷子,指尖扫过她的答题卡,低声说:"最后一题步骤写得有点跳,等下出去给你补完整。"
周围等着交卷的男生们看傻了眼——他们追了快一学期的高岭之花,居然对着这个新来的监考老师乖乖点头,耳朵尖还红了。
出了考场萧言才发现,外头飘起了细小雨。陆之州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头上,自己只穿了件短袖,领着她往食堂走:"你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三号窗口现在还在卖。"
雨丝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萧言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和记忆里少年的模样慢慢重合。她想起书包里那本习题集,想起八年前放在她衣柜最底层的17号球衣,忽然就问出了口:"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陆之州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雨丝把他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一点,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伸手把她头顶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被风吹乱的刘海。
"第三十二封情书,是计算机系的学弟写的,他把表白代码藏在你常下的复习资料里,我帮你删掉了,带病毒。"
"第二十五封是化工系的,给你送的手工星空瓶胶水有毒,我让宿管阿姨拦了。"
"还有第十七封,送你情书那小子同时追三个女生,我把他的聊天记录发去他们系群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萧言听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陆之州笑了,露出左边脸颊一个很浅的梨涡,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表情,"总不能等你把三十七封情书都收齐了,我再出现吧。"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晃了晃,落下几片刚长出来的新叶。萧言躲在他的外套下面,闻着衣服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些年那些莫名其妙被拦下的礼物、被删掉的奇怪好友申请、总有人提前占好的图书馆靠窗座位,好像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