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落神殒

虚空之上，天穹裂

巨大的黑色裂隙像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神界的余晖，罡风呼啸，曾经巍峨的殿宇寸寸崩塌，化为齑粉

黎音站在风暴中心，那一袭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是上古雪凰，是这方世界仅存的神祇，也是最后的防线

“阿姐！我不准！”一声怒吼撕裂长空，黎澈——九天应龙，浑身浴血，死死拽着黎音的衣袖

他眼底赤红，那是即将失控的龙威，“这世界碎了便碎了！大不了我陪你重开一方天地！何必为了这群蝼蚁献祭自己！”黎澈的声音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威严，只是一个快要失去至亲的弟弟

黎音回头，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澈儿，你是应龙，你得活着，看着这世间太平。”她抽回手，不再看弟弟一眼，转身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跃去

“不——！”黎澈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紧随其后的风神暮皖初死死抱住，“黎澈！别冲动！你也会被卷进去的！” “放开我！阿姐！！”

就在黎音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一道白色的残影冲破结界，重重摔落在地，那是轩辕离修，他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一身玄色锦袍已被鲜血浸透

他爬到裂隙边缘，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那一抹即将消散的白影，“黎……音……”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那只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狐狸，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黎澈猛地转过头，那双金色的龙瞳瞬间锁定了轩辕离修，滔天的杀意瞬间转移了目标，“是你！都是因为你这只臭狐狸！”黎澈像一头暴怒的凶兽，冲过去一脚踹在轩辕离修的胸口，“砰！”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轩辕离修喷出一口鲜血，人形瞬间溃散，勉强维持着半狐半人的状态趴在地上，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空，那里已空无一物

“阿姐救了你千年！养了你千年！结果呢？她为了补你魔界的窟窿，把自己填进去了！”黎澈抓起轩辕离修的衣领，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神魂的震颤“我杀了你！我现在就宰了你！”

暮皖初在一旁死死拉着，素女捂着嘴流泪，梦纤云早已瘫软在地

而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边缘，芍药花仙柳清寒静静伫立，她没有像其他仙族那样悲痛欲绝，也没有像黎澈那样暴怒癫狂，她只是站在阴影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直至咧到了耳根，那是一抹近乎扭曲的、疯狂的笑意

“黎音……你也有今天”她在心里无声地咆哮，作为仙族，她连直呼神名都是亵渎，此刻喉咙像是吞了火炭般灼痛，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你是神又如何？你是雪凰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碎成这漫天飞灰？”她看着被暴打的轩辕离修，又看了看痛不欲生的黎澈

“住手，别打了！”泠曦和暮皖霜向着黎澈和轩辕离修的方向走了过来“我和霜霜一起保下了阿音最后的一缕神魂，只要将这缕神魂投入凡间待百年后阿音自会归来”泠曦对着黎澈说

“真，真的吗，真的还能再回来吗？”黎澈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向泠曦“是的，可以的”暮皖霜看着他和妹妹暮皖初的眼神说道，“只是还需有人去凡间护她一护，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远处“好，好得很，既然你去了凡间，没了神格，没了记忆……那我便陪你好好玩一玩”柳清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淋漓，“我要让你尝尝，被你最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

风停了

神界归于死寂，只余下漫天飘散的晶莹碎片，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雪，那一缕被称为“黎音”的残魂，在众神泣血的注视下，穿过万古长夜，飘向了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