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商秦结盟,两强联手
殷商立国三十五年,冬。
王畿经一年休养生息,新拓疆土彻底整合,仓廪充实,甲仗完备。商王子昭整肃朝堂、修订法度,商室声威日隆,已然坐稳中原核心。
放眼天下,三足之势愈发清晰:南楚独霸江汉淮泗,兵锋最锐;殷商雄踞中土,底蕴最深;西秦盘踞陇右,骑甲最强。其余中原诸侯偏安一隅,只能随波逐流,再无逐鹿天下的底气。
三方之中,楚无疑是最强也最具威胁的一方。
泓水之战后,楚国吞宋国淮北之地,疆域直抵商国南境,水师、步军皆冠绝当世,北上进取之心从未熄灭。楚君屡次召集南方附庸部族整军,旌旗北向,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
亳都王宫,夜色深沉。
子昭端坐案前,手中捏着边境急报,眉头紧锁。朝堂文武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楚人日夜厉兵秣马,边境斥候回报,其主力大军已有北移迹象。”一位老将出声,“以如今楚国战力,单凭我商一国,难以长久抵挡。”
众人皆知利害。商虽收复畿内、重振王师,可崛起时日尚短,硬撼全盛之楚,胜算渺茫。若楚国倾巢北上,首当其冲便是商国腹地。
有人提议联合齐鲁、晋等诸侯,合中原之力抗楚。
子昭轻轻摇头:“中原列国畏楚如虎,首鼠两端,遇强敌必各自避战,联盟看似人多,实则一盘散沙,难当大任。”
中原诸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且彼此猜忌,无法同心死战。想要抗衡强楚,必须寻一位实力对等、利益相合的盟友。
殿中沉默片刻,有谋士上前一语点破:“西陲大秦。”
一语落地,众人豁然醒悟。
秦居于西荒,常年与戎狄血战,铁骑天下闻名。秦与楚相隔千里,无直接疆土冲突,却有共同的大敌——强楚。楚若一统中原,下一步必会西进,挤压秦族生存空间;反之,秦若东出,也必先直面楚国势力。
此外,秦地处西陲,远离中原礼法圈,向来不受各方拉拢,立场独立。商与秦一东一西、一中一偏,一擅步阵、一精骑战,兵种互补,地利相援,正是天作之合。
子昭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定计:“遣使西行,入陇右,面见秦君,共谋联兵抗楚。”
数日后,商廷重臣携重礼、国书,远赴千里西陲。
陇右秦地,风沙漫天,城寨简朴却壁垒森严。秦人尚武,街巷之间士卒往来,处处透着剽悍肃杀之气。
秦君接见过商使,细读国书,良久不语。
麾下诸将各执一词。有将领认为,商室久居中原,心思深沉,结盟恐遭算计;也有人直言,楚势过盛,一旦楚吞中原,大秦西陲将孤立无援,唇亡齿寒。
秦君目光望向东方中原,又看向南方江汉方向,缓缓开口:“商欲联我,无非惧楚。我大秦亦不愿见一强独霸天下。”
秦人务实,不信虚礼,只重利害。楚强,则秦、商皆危;楚弱,则两国皆安。这层道理,秦君看得通透。
三日后,秦君正式答复商使:愿与商缔结盟约,互为唇齿,共拒大楚。
寒冬腊月,两国使者于秦境边关举行盟誓大典。
杀牲歃血,宣读盟文,定下三条铁约:
一、商、秦永为盟友,互不侵伐疆土;
二、若一方遭楚国进攻,另一方必须即刻起兵驰援;
三、共分中原、西陲之势,牵制楚国,不许楚独霸九州。
消息传回大荒,天下震动。
昔日一为天下共主、一为西陲边族,几乎毫无交集的两大势力,正式联手。商秦联盟横空出世,瞬间打破原本失衡的格局。
南疆楚都,楚君接到盟书,猛地一拍案几,面色铁青。
“好一个商王子昭!竟暗中联络西秦,将我楚国视作共同仇敌!”
满朝文武心绪纷乱。楚国独强的优势,随着商秦结盟荡然无存。如今北有商军雄踞中原,西有秦骑虎视关外,楚国陷入两面受敌的险境。
有大臣请命,趁商秦联盟立足未稳,先发制人,集中主力北上猛攻商境。
楚君沉吟许久,终究摇头:“不可。商王师久经战阵,城防坚固;秦骑骁勇,若出兵攻商,秦人必从侧翼袭扰我后方。双线作战,我军必疲。”
他被迫收起即刻北上的野心,转而调整国策:下令全线收缩北境兵力,加固淮泗防线,同时安抚南方百越各部,集中力量固守现有疆土,不再轻易挑起大战。
锋芒毕露的大楚,第一次被迫转入防御。
中原齐鲁、三晋等诸侯见状,更是惶惶不安。
原本以为只需依附强楚便可自保,如今商秦联手,南北对峙成型,中原腹地恰好夹在两大阵营之间。倒向楚国,便要直面商国兵锋;亲近商秦,又怕楚军大举来攻。一众小国进退两难,只能紧闭国门,整军自守,小心翼翼观望局势,彻底沦为夹缝中的中立势力。
西陲秦地,结盟之后更是全力加速扩张。
秦君无后顾之忧,大举向西、向北清剿西戎诸部,吞并荒边沃土,收拢游牧人口,战马、兵源愈发充足。大秦铁骑日夜操练,甲兵声势一日胜过一日,隐隐有冲出西荒、踏向中原之势。
商国这边,子昭也借联盟之势,进一步整合内部。
借着“联秦抗楚”的大义,号令周边残存附庸方国彻底归顺,打通东西商路,与秦互通商旅、互换军械、交流战法。商军学习秦人骑射之术,弥补骑兵短板;秦军借鉴商军阵地攻防、城守之法,完善步军体系。
两大强国取长补短,实力同步暴涨。
转眼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大地回苏。
大荒九州的格局,彻底定格为南北对峙:
北方、西方、中原核心,以商、秦为同盟,联手制衡天下;
南方江汉、淮泗之地,大楚独守南疆,凭水网坚壁据险自保。
小国林立的时代彻底落幕,列国乱战升级为两大阵营的全面对峙。
亳都王殿之上,子昭望着九州舆图,神色平静。
“联秦之策,已成。如今三方势均力敌,短期之内无大规模血战。”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锐利,“但对峙只是暂时,强弱不会恒久。休养生息之余,继续整军备战。”
盟友可信一时,不可信一世。今日因强敌而联手,他日强敌衰弱,彼此也必生争端。
殿外春风吹入,卷起帐幔。
表面上天下暂归平静,烽烟隐退,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商秦结盟只是棋局的新开始。
南北两大阵营互相牵制、暗中较劲,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更残酷、更宏大的列国大决战,正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默默酝酿。
这片从上古夏崩开始便动荡不休的大荒大地,距离真正的天下一统,依旧长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