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倒台后,后宫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但我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这天下午,严浩翔突然派人来凤仪宫传话,说新得了两匹上好的蜀锦,让我去养心殿挑一挑,顺便“叙叙旧”。
我心里冷笑。挑蜀锦是假,试探我是真。
我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特意画了个温婉可人的妆容,这才慢悠悠地去了养心殿。
一进门,就看见严浩翔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慵懒而闲适。见我进来,他放下书,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我的状态。
“皇上。”我盈盈一拜,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起来吧。”严浩翔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我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那两匹蜀锦上。一匹是正红色,一匹是月白色。
“这两匹锦缎,是江南新贡上来的。”严浩翔开口,语气平淡,“一匹正红,一匹月白。你挑一匹吧。”
我看了看那两匹锦缎,心里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正红色,象征着皇后的尊贵与正室的大度;月白色,则代表着清冷与退让。
他这是在试探我,看我是会像以前一样,为了彰显自己的正室地位而强要正红色,还是会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选择月白色。
我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向了那匹月白色的蜀锦。
“臣妾选这匹月白的。”
严浩翔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何不选正红?你是皇后,正红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皇上说笑了。”我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臣妾是皇后,这正红色,臣妾自然配得上。但如今德妃刚被处置,后宫人心浮动,臣妾若再穿得那般鲜艳夺目,难免会让其他姐妹们觉得臣妾在炫耀。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应以身作则,低调行事,安抚人心。”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月白色,清雅素净,正合臣妾现在的心境。臣妾只愿皇上能安心处理朝政,后宫之事,臣妾自会打理妥当,不让皇上烦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我的大度,又体现了我的识大体。
严浩翔看着我,眼神里的探究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审视。他似乎在努力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倒是比朕想象的还要通透。”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通透?大老板,您要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就不会用这个词了。
“不过……”严浩翔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朕还是很好奇。你以前那么在乎朕,那么在乎这个皇后的位置。怎么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你不在乎朕的宠爱,不在乎正红色的蜀锦,甚至不在乎朕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沈南星,你到底……把朕当成了什么?”
我心头一跳。
这皇帝,果然是个自我攻略的高手。他这是觉得,我不争不抢,是因为我不爱他了,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无奈”。
“皇上,”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臣妾以前确实太在乎了,在乎到失去了自我。但臣妾后来想明白了,臣妾是皇后,是这大周朝的国母。臣妾的职责,是替皇上分忧,管理好后宫,而不是天天围着皇上转,争风吃醋。”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臣妾现在在乎的,只有皇上的龙体安康,和大周朝的江山社稷。至于其他的……臣妾已经看淡了。”
这番话,我说得情真意切,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严浩翔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似乎被我的“大义凛然”给震住了,又似乎对我的“看淡”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看淡了?”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好一个看淡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南星,”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让朕发现,你是在骗朕……”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在乎’。”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哥,您这威胁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
“臣妾……遵旨。”我乖巧地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严浩翔看了我一眼,终于松开了手。他转身走回软榻,拿起那卷书,似乎不想再看我一眼。
“把月白色的蜀锦带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说,“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先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我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养心殿。
刚走出殿门,我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又被这大老板给绕进去了。
不过……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匹月白色的蜀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严浩翔啊严浩翔,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试探出我的真心?
不好意思,作为一个成熟的打工人,我的真心,早就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被磨得连渣都不剩了。
至于你……
呵,就让你继续在这“自我攻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
毕竟,这后宫的戏,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