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裹着金桂香飘进魔法学院的侧门,林晚刚拎着刚领的新学徒袍踏进宿舍区,整条梧桐道的声音瞬间就消了。
原本凑在一起咬耳朵的小学徒们猛地噤声,视线齐刷刷黏在她身上,连手里晃着的魔导器都忘了关,亮得晃眼。
林晚抬了抬眼,指尖蹭过袍角绣着的银色荆棘纹——那是今年学院刚给特招生补的标识,整个年级,只有她一个。
她刚要拐进楼道口,道旁的梧桐树后猛地走出个人。
男人穿着绣着金色云纹的高阶魔法师袍,袖口还别着帝国魔法协会的专属徽章,往常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今天乱了几缕,眼尾红得厉害,像是熬了几夜没合眼,拦在她面前的时候,指节都攥得发白。
是沈晏辞。
三年前当着全学院师生的面,亲手把她的学徒令牌掰断,说她偷学禁术辱没师门,当着她的面把她所有东西扔出学院大门的,也是他。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偷偷举着魔导器往这边拍,还有人压着嗓子跟身边的人嘀咕,说这三年沈晏辞升得快,现在已经是学院最年轻的执事,连院长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林晚眼皮都没抬,侧身想绕开他走。
沈晏辞等等!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哑,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
林晚反应极快,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扑了个空,僵在半空中,看上去有点可笑。
林晚沈执事有事?
她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抬眼扫他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跟三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沈晏辞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她领口别着的特招生徽章上,又扫过她指尖隐隐泛着的紫光——那是上周学院大比的时候,她随手用出来的上古禁术的余韵,当时整个竞技场的防护罩都被震碎了,连坐在评委席的大魔法师都站了起来,问她师承何处。
他找了她三年。
三年前他把她赶出学院之后,翻遍了整个帝国都没找到她的踪迹,直到上周大比的直播放出来,他在屏幕前坐了整整一夜,确认那就是他找了很久的人。
沈晏辞晚晚,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放得极软,是旁人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傻了,有人手里的魔导器“啪”地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谁不知道沈晏辞素来冷心冷情,当年林晚跟在他身边三年,连他一句软话都没听过,现在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林晚听完笑了一声,指尖轻轻转了转,指尖跳出来一小簇淡紫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了跳,温度高得周围的空气都有点扭曲。
那是上古传承里的焚心火,沾到一点就能把高阶魔法师的魔力本源烧得一干二净,上周大比的时候,她就是用这火,把当年霸凌她最狠的那个学姐的魔杖烧得连灰都不剩。
沈晏辞的脸色白了白,却没往后退。
沈晏辞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当年的事我都查清楚了,禁术是苏清悦偷学的,栽赃给了你,我已经把她赶出学院了,你之前受的委屈,我都给你讨回来好不好?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红着眼看她,声音都有点发颤。
沈晏辞这三年我很想你,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现在是学院执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之前答应你的婚约,我现在就可以跟学院报备,下个月就可以——
林晚你也配?
林晚没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她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抬眼扫他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嘲讽,手里的焚心火又亮了些,几乎要烧到沈晏辞的袍角。
林晚沈晏辞,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三年前你当着全学院的面说,我林晚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配再踏进星罗学院一步,说我跟你沈晏辞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现在我回来了,你就凑上来要重续旧情?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晚还是当年那个你随便哄两句就会掏心掏肺的傻子?
沈晏辞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见林晚的通讯器响了。
她扫了一眼通讯器的来电显示,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点,甚至弯了弯嘴角,当着沈晏辞的面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轻轻“嗯”了两声,语气软得不像话。
林晚我在宿舍楼下,马上就上来,你带的桂花糕别都吃完,给我留两块。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的沈晏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让开。
沈晏辞的视线死死黏在她的通讯器上,指尖攥得咔咔响。
沈晏辞是谁?
林晚笑了笑,没理他,直接绕开他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扫了他一眼。
林晚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她晃了晃手里刚领的学徒考核表,上面的导师推荐栏里,明晃晃写着一个名字,是三年前跟沈晏辞齐名,却因为被沈晏辞举报私藏禁术,被逐出帝国魔法协会的傅予琛。
林晚我是来替我家导师,讨回三年前他被你抢走的东西的。
沈晏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刚要伸手去拉她,就看见楼道转角处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男人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林晚,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学徒袍,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傅予琛怎么这么慢?
男人抬眼,扫了愣在原地的沈晏辞一眼,嘴角勾了个极淡的笑,眼神里的寒意看得沈晏辞后背一凉。
林晚顺势挽住傅予琛的胳膊,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沈晏辞,挑了挑眉。
林晚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傅予琛。
沈晏辞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并肩往楼上走的背影,指尖的魔力控制不住地往外溢,脚边的梧桐叶瞬间被冻成了碎渣。
他猛地抬手,把别在胸口的执事徽章拽了下来,指腹蹭过徽章上的纹路,眼尾的红意更重。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林晚只能是他的。
他刚抬步要往楼上追,兜里的通讯器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是学院长老会的专属通讯频道,一接通,那头的声音就急得快要着火。
长老沈执事!不好了!三年前傅予琛私藏禁术的案卷被人公开了!证据全是伪造的,现在全帝国的魔法师都在闹事,要求协会给傅予琛正名!
沈晏辞的手猛地一抖,通讯器“啪”地掉在了地上。
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