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闲谈家事心藏柔意

一小块抹茶慕斯慢慢吃完，瓷盘里只剩下浅浅残留的奶绿痕迹，冰凉牛乳也下去大半。孟清沅放下小勺，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举止斯文秀气。

甄少祥一直安静望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见她吃完才开口：“吃饱了？要是还想吃别的小点心，尽管点。”

“真的足够了，再吃胃会胀。”孟清沅轻轻摇头，指尖搭在冰凉的玻璃杯壁，望着窗外老街来往的行人，语气舒缓，“这家店味道一直没变，比城里商场甜品店实在多了。”

“知道你不爱甜腻齁人的东西，这家甜度把控刚好。”甄少祥倚着椅背，手臂随意搭在桌边，“上次陪我妈逛街偶然发现的，第一反应就想着哪天带你过来。”

一句无心惦记，说得平淡随意，可落在孟清沅耳中，暖意一点点填满心口。旁人只会留意她安静内向，唯有他时时刻刻记着她的饮食喜好，方方面面照顾周到。

店内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周遭客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环境安适松弛，很适合闲聊谈心。

孟清沅犹豫片刻，轻声提起家里的事：“姐姐最近社团事情好多，不光整理作品，还要筹备期末展览，天天忙到很晚回家，爸妈看着也心疼。”

孟逸然性子要强，事事都想做到拔尖，美术社团大大小小的活儿都愿意揽在身上，哪怕熬夜赶工也不肯示弱。

“逸然心性太急，什么事都想做到完美，累的只能是自己。”甄少祥语气平淡，说起孟逸然时只有寻常长辈式的关照，和看向孟清沅时截然不同，“有空我劝劝她，不用事事硬扛。”

他对孟逸然从头到尾只是世交兄妹的客气关照，所有特殊耐心全都分给了对面的少女。

“姐姐自尊心强，旁人劝说未必听得进去。”孟清沅轻轻叹气，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前几日熬夜画稿，第二天气色很差，我劝她早点休息，她转头又打开画板了。”

“你向来体贴，事事都替家里人考虑。”甄少祥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你总惦记别人，也要多顾着自己，期末复习别熬到深更半夜，熬夜伤身体。”

孟清沅抬眼对上他认真关切的眼神，心头轻轻一颤，微微颔首：“我作息一直规律，不会熬夜的。”

两人又顺着话题聊起家里长辈。两家父辈生意上时常互帮互助，逢年过节总要聚在一起聚餐喝茶，这么多年交情稳固深厚。甄叔叔甄阿姨素来喜欢安静懂事的孟清沅，每次见面总要塞不少零食礼物，对比对活泼张扬的孟逸然还要亲热几分。

“上周伯父伯母来家里吃饭，阿姨还问起你，说许久没见你上门喝茶，有空让我带你过去坐坐。”甄少祥说道。

“我过两天空闲了便登门拜访。”孟清沅应声，待人礼数周全。

聊完家事，话题慢慢转到学业和真亿科技的实习。甄少祥提起这次校企合作，不少庆大学生投递简历，竞争不小，其中计算机系人才最多。

“你们计算机系不少同学想来真亿实习，你有没有打算投简历？”甄少祥问道，若是她有意，他自然能暗中铺路，却不愿直接开口帮扶，怕伤了她要强安稳的心。

孟清沅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打算，我打算先安稳读完课业，之后再慢慢规划实习方向，不急于一时。”

她从不想借着两家世交的关系走捷径，凡事想要凭自己稳步前行，踏实心安。这份不攀附、不浮躁的心性，愈发让甄少祥心生欣赏爱慕。

“也好，按自己节奏来，不用跟风旁人。”甄少祥十分赞同，“不管之后想往哪条路走，有难处随时找我。”

简单一句承诺，分量很重。

窗外日光渐渐柔和，午后燥热褪去，丝丝凉风从敞开的玻璃窗钻进来，拂动孟清沅耳边碎发。甄少祥下意识抬手，指尖差一点触碰到她的发丝，又顿在半空轻轻收回，心底泛起一丝窘迫。

这份藏不住的心动，他越来越难压制，只是顾虑两人多年世交关系，不敢贸然戳破，怕唐突吓到性子温柔内敛的孟清沅，连现下安稳相伴的相处都打破。

孟清沅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动作，脸颊悄然浮起一层浅淡绯红，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她隐约察觉到表哥看她的眼神早已超越普通兄妹，那份独一份的迁就、惦记、偏爱，处处都透着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少女心思羞怯柔软，不敢率先点破，只能任由暧昧氛围在两人之间缓缓萦绕。

“时候不早，该回老宅了，晚些路上容易堵车。”甄少祥收敛心绪，率先起身打破略显暧昧的安静，主动走到柜台结账。

孟清沅紧随其后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甜品店。

重新坐回车里，车内依旧萦绕清浅木质香气，安静得不嘈杂。车子平稳驶离老街，朝着城郊孟家老宅的方向开去。道路两旁绿树连绵，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无声相伴亦是温柔。甄少祥时不时余光瞥向副驾安安静静的少女，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不急不躁，慢慢守护，等到合适时机，再坦诚心底满腔心意。

孟清沅望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攥着小包系带，心口甜软忐忑交织。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可清楚知晓，有甄少祥这般细致温柔放在心上，这段年少相伴的时光，早已温柔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