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的退让,从来不是服软,是蓄力隐忍。
虎爷夜市折戟、当众受辱、丢掉西区半壁江山,颜面碎得彻底。他蛰伏三日,没有反扑,没有叫嚣,只暗中联络元朗其余几位老牌地头,抱团施压,对外放话——乌鸦根基太浅,野蛮无道,坏了社团百年规矩,迟早被乱棍打死。
道上所有人都在等乌鸦盛极而衰。
毕竟他只有十几号人手,无社团背书,无高层撑腰,靠着一腔疯劲抢来的地盘,终究站不稳。
可他们忘了,乌鸦从不是懂得见好就收的人。
原版江湖里,他从来都是——得一寸,吞一尺,占一地,霸一方。要么不做,要么赶尽杀绝,不给对手半点喘息余地。
夜市立威只是开端,他要的从不是西区安稳守成,是彻底掀翻元朗旧格局,踩碎所有老牌势力,做唯一的话事人。
寅夜,深黑无月。
元朗最繁华的后街,金碧赌场灯火通明,霓虹刺眼。
这是虎爷扎根元朗十几年的命脉财源,是他所有势力、人手、人脉的根基,日进斗金,垄断整条后街的赌档、球局、暗场生意。
以往这里守卫森严,壮汉林立,闲人勿近,是元朗最碰不得的禁地。
午夜十二点,正是赌场人流最盛、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豪车云集,人声鼎沸,赌桌筹码撞击声、喧哗声、喝彩声交织一片,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赌场大堂内,虎爷端坐贵宾卡座,指间夹着雪茄,身边围满心腹打手。
他今晚特意坐镇主场,借着赌场流水宴请各方大佬,意图重新稳住人心,联手布局围剿乌鸦。
烟雾缭绕间,有小弟低声汇报:“虎爷,那乌鸦这几日毫无动静,估计是知道怕了,缩在西区不敢出来了。”
另一人嗤笑附和:“终究是年轻毛孩,掀一次桌子装装样子罢了,真敢跟咱们硬碰硬?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虎爷吐出一口浓烟,眼底阴狠闪烁:“等我联好人手,三日之后,踏平他西区,废了他那双张狂的手,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掀桌!”
话音刚落,赌场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响震彻整座大堂!
喧嚣嘈杂的赌场,瞬间死寂。
冷风裹挟着夜色灌进奢靡的场内,吹散满室雪茄烟雾。
门口,乌鸦孤身立在光影交界处。
黑衣黑裤,身形桀骜挺拔,单手随意插在裤袋,眉眼慵懒又嚣张,脸上没有半分杀气,只有漫不经心的淡漠。
身后,十几名黑衣少年整齐列队,沉默伫立,堵住赌场所有出入口。
不喧哗,不叫嚣,却自带一身浴血杀伐的凛冽气场。
全场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这突兀闯入的一行人。
谁也没想到——
这个被所有人以为已经缩头认怂的少年,竟然敢直接闯虎爷的命脉主场!
虎爷脸色骤然沉厉,捏碎手中雪茄,沉声冷喝:“小鬼!你胆子真大!敢闯我的场子?”
乌鸦抬步,缓缓踏入金碧辉煌的赌场,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满场赌桌、成堆筹码、惊慌失措的宾客,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狂狷的笑。
“你的场子?”
他语气轻佻,带着极致的霸道与不屑。
“元朗的地,什么时候改姓虎了?”
一步一步,他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穿过两侧林立的壮汉,无视所有人的敌视目光,径直走向大堂最中央、虎爷的专属主位。
沿途虎爷的打手纷纷上前阻拦,刚抬手,就被乌鸦身后的人利落制服,闷哼倒地,不敢动弹。
全程没有大乱厮杀,只有绝对的碾压控场。
乌鸦压根懒得跟杂鱼动手。
他停在虎爷面前,微微俯身,视线居高临下,睨着这位憋屈暴怒的老牌大佬。
“虎爷,你以为我不找你,是怕了?”
“我是在等你攒够人脉、聚齐人手。”
“不然我赢了,都没人见证你有多窝囊。”
字字诛心,狂妄至极!
虎爷猛地起身,周身青筋暴起,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你自投罗网,我便成全你!”
他挥手怒吼:“所有人手!给我上!废了他!死活不论!”
刹那间,赌场内数十名持棍打手蜂拥而上!
可下一瞬,乌鸦骤然抬手。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一把按住身旁的实木赌桌边缘,手腕发力,猛然一掀!
轰隆——!
沉重的实木赌桌连带满桌筹码、纸牌、骰盅,尽数被他狠狠掀翻!
筹码漫天飞溅,哗啦啦落了满地,昂贵赌具碎裂一地,狼藉瞬间铺满大堂!
再一次当众掀桌!
和夜市那次不同,这次更疯、更狂、更肆无忌惮!
夜市掀的是谈判桌,是立威。
赌场掀的是财源桌,是断根,是宣战死局!
全场所有人心脏骤缩,浑身发冷。
这就是乌鸦!
古惑仔里最不讲规矩、最翻脸无情、最无法无天的疯批枭雄!
惹他一次,他不只会打脸,他会直接掀了你所有根基,断了你所有活路!
桌面轰然落地的震颤声中,乌鸦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从不玩花哨招式,出手就是杀招,利落、凶狠、致命。
近身搏杀,拳拳到肉,每一击都精准压制对手破绽,短短数秒,冲在最前的几名打手尽数倒地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身黑衣纤尘不染,立于满地狼藉之间,眉眼桀骜,气场碾压全场。
周遭剩余的打手,无人再敢上前半步,纷纷僵在原地,心生怯意。
虎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赌场一片狼藉,看着手下尽数溃败,看着漫天散落的筹码,眼底是滔天的恨意与无力的恐慌。
他混迹江湖十几年,打过无数恶仗,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不讲套路、完全无法拿捏的对手!
乌鸦缓步走向他,步步逼近,压迫感窒息刺骨。
他抬手,指尖轻轻掸了掸虎爷胸前的花衬衫,语气散漫,却带着掌控生死的漠然。
“虎爷,你靠这间赌场吃人十几年,赚够了脏钱,欺负够了底层人。”
“今日,收归我手。”
虎爷咬牙怒吼:“你敢!这间场子是我跟社团大佬报备过的!你占我的场,就是跟整个元朗社团为敌!你迟早死无全尸!”
“社团?”
乌鸦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与狂妄。
他这辈子,无门无派,无牵无挂,不信规矩,不惧势力,不认大佬。
“我乌鸦立足元朗,靠的是拳头,不是靠山。”
“谁不服,谁来跟我抢。”
“社团敢来,我掀社团。大佬敢来,我废大佬。”
这是独属于他的极致狂傲,目中无人,心中无规。
他抬手,一把攥住虎爷的领口,将人狠狠按在卡座上,力道冰冷强硬。
“记住今天。”
“元朗后街、金碧赌场,从这一刻起,改姓鸦。”
“你盘踞十几年的基业,你引以为傲的人脉,你赖以活命的财源——全部归我。”
虎爷满脸通红,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半分,眼底满是绝望。
他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的少年,不是昙花一现的新人,是来颠覆整个元朗江湖的煞神。
乌鸦松开手,任由他狼狈跌坐回座位,转身环视全场噤若寒蝉的宾客和打手,高声下令,声音冷冽震彻全场。
“从今日起,赌场规矩我定。”
“不坑市井小民血汗钱,不诱少年入局,不做肮脏圈套。”
“生意照做,流水照走,但旧日虎爷的苛规、黑账、暗算计,尽数废除。”
“我的场子,只挣干净的江湖钱,不欺无辜普通人。”
他狂妄霸道,掀桌夺权,杀伐无情,却始终守着自己唯一的底线——
他可以脏尽自身,染遍血腥,却绝不允许自己的地界,再有人像从前的他和阿鱼一样,被世道恶意磋磨。
手下立刻上前,快速接管赌场前台、监控、账目、所有出入口,替换所有旧人手。
不过片刻,这间元朗最顶级的赌场,彻底易主。
在场所有观望的大佬、宾客,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乌鸦的实力与狠性——
顺他者生,逆他者亡,占场不留情,夺权不手软。
十分钟后,虎爷看着亲手打拼十几年的基业彻底易主,看着身边心腹尽数被清,彻底心如死灰。
他颤抖着站起身,死死盯着乌鸦,放下所有狠话,只剩狼狈不甘:“乌鸦,你狠……我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仅剩的几名残部,狼狈逃离金碧赌场。
昔日威风凛凛的元朗老牌大佬,一夜之间,输得一无所有。
……
深夜两点,赌场风波彻底落幕。
新的人手全面就位,秩序快速规整,赌场重新开业,只是已然换了人间。
乌鸦站在赌场二楼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依旧繁华的灯火人流,指尖夹着一根烟,却未点燃。
眼底没有夺权登顶的狂喜,只有一片阅尽浮华的漠然。
赌场、夜市、码头、西区街巷……
短短数日,他以雷霆手段,吞并元朗半壁灰色产业,势力暴涨数倍,从一个无名烂仔,一跃成为元朗最年轻、最霸道、最无人敢惹的新晋话事人。
道上人人敬畏,人人畏惧,人人不敢直呼其名,只敢低声称一声——鸦哥。
他赢了江湖,赢了地盘,赢了所有人的忌惮。
可心底空落落的温柔,永远只系在陋巷那一盏孤灯之上。
外头声色犬马,权势滔天,万千追捧。
不及阿鱼屋内一针一线的烟火安稳。
他抬手掐灭未燃的烟,褪去一身夺权称霸的戾气,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身后手下低声汇报:“哥,赌场所有账目、人手、渠道全部交接完毕,元朗其余几个大佬已经递话,愿意臣服,共享地界,绝不与我们为敌。”
乌鸦淡淡应声,语气慵懒随意:“不必臣服,各守本分。不惹我,我不欺人。敢越界,连根拔起。”
“另外,封掉赌场所有针对市井流民的低端赌局,不准吸纳街坊散户,只做高端局。”
他挣江湖脏钱,却死死护住市井小民的安稳,护住他那一方小小的人间烟火。
交代完所有事务,他脱下沾染夜风气躁的黑衣外套,随手丢给手下。
“你们留守值守,我回去。”
夜色漫漫,他独自一人,驱车穿过繁华后街,远离纸醉金迷的江湖喧嚣。
一路从最奢靡的闹市,奔赴最破败的陋巷。
越靠近铁皮小屋,身上所有的霸道、疯狂、戾气、枭雄气场,就消散得越彻底。
巷口晚风温柔,吹散所有血腥与算计。
遥遥望去,那间狭小的铁皮屋,依旧亮着一盏昏黄不灭的灯。
窗内,阿鱼正垂着眉眼,借着灯火细细熨烫衣物,身姿温柔沉静,不染半点俗世风波。
乌鸦立在巷口暗处,静静望了许久。
他今夜掀桌夺场,称霸元朗,踏碎旧时代,登顶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