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笼中雀

掌心囚爱:哥哥们的偏执猎物

阮安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属于这个家的味道——混合着雪松香薰、昂贵的皮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那是三哥阮砚从医院带回来的,他总说外面细菌多。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长绒里。身上是五哥阮辞上个月从米兰带回来的真丝睡衣,滑溜溜地贴着皮肤,凉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哆嗦。镜子里的少年有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无辜。他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翘。

  “安安少爷,该用早餐了。”门外传来管家陈伯恭敬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知道了。”阮安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黏糊。

  餐厅大得能听见回音。长长的橡木餐桌那头,已经坐了两个人。大哥阮沉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连袖扣都一丝不苟,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在阮安光着的脚上停留了一瞬。

  阮安下意识缩了缩脚趾,脸上却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大哥早。”

  阮沉“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报纸,但阮安知道,那目光的余温还粘在自己身上。

  坐在阮沉右手边的是二哥阮渡。他今天没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正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黄油,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什么艺术品。听见阮安的声音,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眼睛下面有点青。”

  阮安心里咯噔一下,他昨晚确实偷偷玩了会儿手游。“没有呀,”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挨着阮渡旁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放软,“可能是没睡好,做噩梦了。”

  “哦?”阮渡放下餐刀,转过脸看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梦见什么了?被狼追了,还是……掉进蜘蛛网里了?”

  阮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带子。“记不清了嘛。”他含糊道,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阮沉,“大哥,今天周末,我能出去玩吗?就一会儿,跟同学约了去新开的商场……”

  阮沉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动作不疾不徐。“哪个同学?”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就是……李浩,你见过的。”阮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李浩?”阮渡轻笑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上个月因为他父亲公司那点税务问题,来找我咨询的那个?他最近好像跟他父亲去澳洲考察了,没半个月回不来吧。”

  谎言被当场拆穿,阮安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窘迫地坐在那里,感觉大哥的目光又落回了自己身上,比刚才更沉。

  “想出去?”阮沉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让老陈开车送你,想去哪个商场,让他跟着。下午四点前回来,三点的钢琴课,老师会准时到。”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阮安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密不透风的憋闷。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重新弯起,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谢谢大哥!我就逛逛,买点小东西,很快就回来。”

  他知道怎么让他们满意。示弱,乖巧,偶尔撒个无伤大雅、容易被看穿的小谎,像一只明知被关在漂亮笼子里、却还是会扑腾几下翅膀惹主人注意的金丝雀。他以为这是他的生存之道,是他在这五个强大而偏执的哥哥之间周旋游刃的证明。他享受着他们投注过来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享受着物质上无微不至的供养,甚至隐隐享受着这种“欺骗”与“被看穿”之间的危险游戏。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聪明的、掌控着感情线的猎手。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继续。阮沉偶尔会问阮渡几句公司法律事务上的问题,阮渡回答得条理清晰。阮安小口小口喝着牛奶,听着他们交谈,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是这个精密运转的、名为“家庭”的机器里,一个被妥善安放、无需思考的漂亮零件。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热烈。这个世界华丽而安全,以爱为名,筑成高墙。阮安偶尔会对着天空发呆,心里某个角落会泛起一丝模糊的不安和渴望,但很快又会被“这样就好”、“他们离不开我”的念头压下去。

  他不知道,猎手与猎物的身份,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他更不知道,他精心编织的、赖以生存的谎言蛛网,已经绷紧到了极限。而第一个发现蛛网颤动并准备伸手触碰的,或许就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用理性目光审视着他每一丝细微表情的二哥。

  平静的早餐时光,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一段温和的序曲。他这只自以为聪明的小雀儿,振翅的方向,从来都在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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