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卷宗房里,灰尘在阳光下飞舞。苏挽晴小心翼翼翻动泛黄的纸页,指尖被纸边划出细小的口子。她必须找到二十年前朱雀门之变的蛛丝马迹——那晚不仅裴砚舟家破人亡,也带走了她祖母的生命。
"找到了!"她突然轻呼。一份不起眼的采买单上,赫然列着"梨花香料十斤",签收人是当时的工部侍郎周大人——正是李婉如未婚夫的父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裴砚舟站在门口,手中拿着刚收到的密报:"周景明昨夜离京了。"
苏挽晴立即起身,却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她咬唇忍住痛呼。
"别动。"裴砚舟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金疮药。"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苏挽晴闻到他袖间淡淡的沉水香,和记忆中祖母熏衣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香味..."她脱口而出。
裴砚舟手一顿:"家母生前最爱用沉水香熏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有些话不必说破——他们的命运早在二十年前就纠缠在一起了。
"云梭坊的火,查清楚了。"裴砚舟转移话题,"是有人故意纵火,用的也是梨花香引燃的。"
苏挽晴心头一紧。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天工织谱》的存在,还了解苏家的秘密。她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织梦者,最怕被人看透心思。"
"大人,"她忽然问,"如果...如果织命针真的存在,你会用它做什么?"
裴砚舟沉默良久:"查明真相。仅此而已。"
窗外暮色渐沉。大理寺的更鼓声远远传来,惊起一群归鸦。苏挽晴看着裴砚舟清瘦的侧脸,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穿深色衣裳——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那些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痕迹。
"明日我要去城南绣坊查访。"她收拾好卷宗,"听说那里最近进了批特殊的银线。"
"我派两个衙役跟着你。"
"不用。"苏挽晴摇头,"人多反而打草惊蛇。况且..."她顿了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裴砚舟没再坚持。只是在她转身时,轻轻说了句:"若遇危险,捏碎这个。"
他递来一枚青玉哨子。苏挽晴接过来,发现上面刻着极细的云纹——和云梭坊的招牌一模一样。
走出大理寺,夜风微凉。苏挽晴握紧手中的玉哨,想起白日火场里裴砚舟冲进去的身影。那一刻,她确实害怕过会失去这个...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