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程的马车上，裴砚舟一直沉默。苏挽晴偷偷打量他被雨水打湿的襕衫，那抹暗红已经蔓延到衣襟处，像一朵诡异的花。

"大人左肩的伤..."她犹豫着开口，"是不是每逢阴雨天就会疼？"

裴砚舟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伤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大理寺同僚都不知道。

"《天工织谱》里记载，'显罪针'不仅能显血，还能感知旧伤。"苏挽晴低头绞着手指，"刚才在李府，我看到嫁衣上残留的怨气...和大人身上的很像。"

马车突然停下。裴砚舟掀开车帘，声音冷得像冰："下车。"

苏挽晴以为自己惹怒了他，却见他径直走向街角一家药铺。片刻后，他拿着一包金疮药回来："敷上。你的手在发抖。"

原来他注意到她在李府摸嫁衣时被针扎破的手指。苏挽晴鼻子一酸，连忙低头掩饰。

回到云梭坊，阿箬慌慌张张迎上来："小姐！云婆婆来了，在后院等您！"

后院梧桐树下，白发苍苍的云婆婆正在摆弄一架老旧织机。见到裴砚舟，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裴家小子，你终于找来了。"

"婆婆认识大人？"苏挽晴惊讶。

云婆婆没回答，只是将一块残破的布片塞给她："昨夜有人潜入云梭坊，想偷《天工织谱》。这是从他身上扯下来的。"

布片上绣着半朵梨花——和李婉如嫁衣上的一模一样！

裴砚舟神色凝重："二十年前朱雀门之变那晚，火场里也发现了这样的布片。当时我母亲..."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几个衙役押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经过，那人抬头时，左手赫然有道月牙形疤痕！

"是李府的管家！"苏挽晴认出来。

裴砚舟立即追上去。混乱中，那管家朝苏挽晴喊道："姑娘救我！我知道你祖母是怎么死的！"

夜色渐深。苏挽晴坐在织机前，手中握着那块布片。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天工织谱》摊开的一页上——那里画着一种失传的"梨花烙"针法，据说能让人说出真话。

而裴砚舟站在院中，望着朱雀门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襕衫，那抹暗红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他知道，有些真相，终究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