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

苏野

苏野分手的时候，正在跟甲方开视频会。

屏幕上弹出「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的消息时，她眼皮都没抬，对着麦克风继续说：「第三版方案的动线我再调整一下，明天早上发你。」

会议结束，她才慢悠悠回了个「好」，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手机扔回桌面，旁边的闺蜜林柚吹了声口哨：「又分了？这才三个月。」

「腻了。」苏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他想跟我谈未来，太麻烦了。」

林柚早就习惯了她的德性。

从大学到现在，苏野谈过的恋爱没有二十也有十八，最长的半年，最短的三天。永远是别人追她，永远是别人先动心，永远是她先说分手。

走肾不走心，是苏野刻在DNA里的准则。

「对了，」林柚扔给她一份文件，「沈氏集团的商业综合体策展项目，他们点名要你接。」

「沈氏？」苏野挑了挑眉，「那个有名的冰山总裁沈砚？」

「就是他，」林柚耸耸肩，「据说难搞得很，不过给的钱是真多。」

苏野翻开文件看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接了。」

钱到位，再难搞的甲方也不是问题。

至于男人？

玩玩就好，认真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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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山甲方

第一次见沈砚，是在沈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

苏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抱着电脑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沈砚坐在主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冷俊，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正在低头翻文件，听到动静抬了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野冲他笑了笑，明艳又坦荡。

沈砚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声音冷得像冰：「开始吧。」

苏野也不废话，打开PPT开始讲方案。

她的业务能力是业内公认的强，逻辑清晰，表达流畅，方案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到，连最难搞的动线和预算问题都给出了三套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声音，沈砚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她，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方案讲完，苏野喝了口水，看向沈砚：「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沈砚沉默了几秒，开口：「第三部分的艺术装置预算太高，砍一半。」

「砍一半做不出效果，」苏野摇摇头，语气不卑不亢，「沈总，这个项目的核心就是艺术装置，砍了预算等于砸了沈氏的招牌，也砸了我的招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这么跟沈砚说话的人，苏野是第一个。

沈砚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你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跟你谈专业，」苏野迎上他的目光，笑得从容，「沈总要是信不过我的专业能力，当初就不会点名找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最后还是沈砚先移开目光，淡淡开口：「预算不变，按你的方案来。」

旁边的副总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沈总竟然妥协了？

「那就谢谢沈总了，」苏野笑得眉眼弯弯，「我下周把细化方案发你。」

会议结束，其他人都先走了，苏野收拾东西的时候，沈砚突然开口：「苏小姐。」

苏野抬头：「沈总还有事？」

「你很特别。」沈砚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野笑了：「很多人这么说。」再不回去迪士尼就要没公主了！！！

她拿起包，冲他挥了挥手：「沈总，下周见。」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砚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确实很特别。

他见过的女人多了，有攀附的，有畏惧的，有刻意讨好的，却从来没有一个像苏野这样，坦荡又从容，眼里没有丝毫对他的敬畏或者觊觎，只有纯粹的专业和漫不经心。

有意思。

苏野从沈氏出来，刚上车就接到了林柚的电话：「怎么样？冰山总裁好不好搞？」

「钱好搞，人不好说，」苏野发动车子，「长得确实帅，就是太冷了，像块冰。」

「怎么？你感兴趣？」林柚调侃道。

「帅哥谁不感兴趣，」苏野笑，「不过也就仅限于看看，谈恋爱就算了，这种类型的一认真就麻烦。」

她的人生准则里，帅哥可以睡，心绝对不能动。

回到工作室，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苏姐！」

少年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眼睛大，带着点未脱的少年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狗。

「你是？」苏野有点懵。

「我叫陆星辞，是美院的实习生，林柚姐让我来的，」少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来给你当助理。」

苏野这才想起，林柚前几天跟她说过要给她找个实习生，她当时忙着做方案没在意，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奶狗。

「行，进来吧，」苏野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工位，「以后你就坐那儿。」

陆星辞眼睛更亮了：「谢谢苏姐！」

接下来的几天，陆星辞就正式入职了。

小伙子勤快得很，端茶倒水，整理文件，跑前跑后，什么活都抢着干，嘴还甜，一口一个「苏姐」叫得人心里发软。

而且他还特别粘人。

苏野加班，他就陪着加班，给她买夜宵买咖啡；苏野去开会，他就拎着包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苏野哪怕只是去楼下买个奶茶，他都要跟着一起去。

工作室的同事都调侃苏野，说她捡了个小忠犬。

苏野倒是没太在意，她觉得小孩就是刚入职场新鲜劲，过段时间就好了。

直到周五晚上，她加班到十点，陆星辞陪着她一起走，在停车场的时候，少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姐。」陆星辞的脸有点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喜欢你。」

苏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抽回自己的手：「小孩，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懂！」陆星辞急了，上前一步，「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少年的眼神真挚又热烈，像团小火苗，烧得人心里发烫。

换做别的女人，说不定就心软了。

但苏野是谁？

她是走肾不走心的苏野。

她抬手拍了拍陆星辞的肩膀，语气像哄小孩：「星辞，你刚毕业，见的人还少，等你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你对我不是喜欢，只是崇拜。」

「不是！」陆星辞摇头，眼神坚定，「我就是喜欢你！苏姐，我想追你！」

苏野挑了挑眉，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笑了笑：「随便你。」

反正追她的人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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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冲陆星辞挥了挥手：「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看着车子开走，陆星辞站在原地，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苏姐没拒绝他。

那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第二章 白月光学长

沈氏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苏野每周都要去沈氏开两次会，跟沈砚打交道的次数多了起来。

沈砚话很少，每次开会都是直奔主题，很少说废话，但对苏野的方案却从来没有过刁难，基本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偶尔加班晚了，沈砚的助理还会给她送咖啡和夜宵，说是沈总吩咐的。

工作室的人都调侃她，说冰山总裁肯定对她有意思。

苏野只当是玩笑。

她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套路了，不过是看她方案做得好，想留住她干活而已，谈感情？太奢侈了。

周三下午，苏野去美院参加一个老教授的画展。

她本科就是美院读的，这位老教授是她的恩师，所以特意抽了时间过来。

画展上人很多，苏野正站在一幅画前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苏野？」

苏野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毛衣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她笑。

是温景然。

苏野的大学学长，也是她曾经短暂心动过的白月光。

大学的时候，温景然是美院的风云人物，长得帅，画画好，性格又温柔，是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苏野也不例外。

不过那时候温景然有女朋友，苏野也就没说什么，后来毕业，温景然出国，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学长，好久不见。」苏野笑了笑，语气从容。

「好久不见，」温景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学长也是，还是这么帅，」苏野调侃道，「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刚回来，」温景然说，「打算在国内发展，开个工作室。」

「挺好的，」苏野点点头，「以学长的才华，肯定没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都是些近况。

温景然的目光一直落在苏野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野，当年我出国的时候，其实找过你。」

苏野愣了一下。

「找过我？」

「嗯，」温景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时候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可是你已经毕业了，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苏野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要是换做十年前，听到这话她说不定会心动。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白月光失眠的小姑娘了。

「都过去了，」苏野笑了笑，语气平淡，「学长，都十年了，该放下了。」

温景然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了：「也是，都十年了。不过小野，我这次回来，不想再错过了。」

他的目光认真又热烈：「我想重新追你。」

苏野挑了挑眉，没接话。

刚打发走一个小奶狗，又来一个白月光。

最近这桃花，还真是旺。

画展结束，温景然主动提出送苏野回家，苏野没拒绝。

车子开到苏野住的小区楼下，温景然停下车，从副驾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小野，这个给你。」

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画笔，很精致。

「这是我当年准备给你的，」温景然说，「一直没机会送。」

苏野没接，只是笑了笑：「学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当是见面礼，」温景然把盒子塞进她手里，「不许拒绝。」

苏野没再推辞，收下了：「谢谢学长。」

她打开车门下车，冲温景然挥了挥手：「学长，路上小心。」

看着她走进单元楼，温景然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小野，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苏野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T恤，染着银发，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手里夹着烟，痞帅的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是江野。

她的房东，也是她的炮友。

两人认识两年，是标准的炮友关系，平时互不打扰，想了就约，不提感情，不问过去，堪称完美床伴。

「你怎么来了？」苏野换了鞋，走过去。

「来收房租，」江野吐了个烟圈，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眉头皱了皱，「男人送的？」

「嗯，学长，」苏野没瞒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刚参加画展遇到的。」

江野的脸色更沉了：「苏野，你可以啊，刚跟那个小实习生暧昧不清，现在又来个学长？」

他前几天来拿东西，正好碰到陆星辞送苏野回来，两人在楼下有说有笑的，看得他一肚子火。

苏野挑了挑眉，坐到他旁边：「江野，我们什么关系，你忘了？」

炮友而已，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江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掐灭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进怀里：「我没忘。但是苏野，你是不是忘了规矩？」

他的气息灼热，喷在她的脖颈上，带着点烟草味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什么规矩？」苏野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漫不经心。

「我们的规矩是，」江野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同一时间，只能有我一个床伴。」

话音未落，他就吻住了她的唇。

粗暴又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苏野也不抗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反正只是走肾，跟谁睡不是睡。

江野的技术一向很好，每次都能把她伺候得很舒服。

一夜荒唐。

第二天早上，苏野醒来的时候，江野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他买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字：「别跟那俩走太近，不然我吃醋。」

苏野看着纸条，嗤笑一声。

吃醋？

他们俩之间，哪有资格谈吃醋。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看到有三个未读消息。

一个是陆星辞的：「苏姐，我买了早餐，在你楼下了。」

一个是温景然的：「小野，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还有一个是沈砚的助理发来的：「苏小姐，沈总让我问你，今天下午的会议你能准时到吗？」

苏野看着三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四个男人，三个已经就位了。

修罗场，看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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