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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

玄战:仙人之上

还没出来?...

  没呢,王婆进去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我嘞个去!

  嘘——你小点声!李老汉一巴掌拍在赵铁柱后脑勺上,路大山蹲那儿都快成石头了,你嚷嚷个屁!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凑到李老汉耳边:我媳妇生娃那会儿,两个时辰就出来了。柳氏这……该不会……啧啧…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老汉瞪他一眼,柳氏命硬,当年从山崖上摔下来都没死,生个娃能难住她?你就不能盼着她点好?

  院墙根底下,路大山没抬头。

  他蹲在那儿,双手交握着,指节发白,屋里每一声呻吟都像钝刀子割肉,可他连推门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大山。

  李老汉递过来一个粗瓷碗,里头是晃荡的烈酒:喝一口暖暖,放心大嫂肯定没事的。

  路大山没接:她……她喊多久了?

  从晌午到这会子,天都黑透了。李老汉把酒碗硬塞他手里,王婆是咱村接生最多的,四十七个娃经她的手,一个都没失过。你信她。

  四十七个……路大山盯着酒碗,声音沙哑,她接生的时候,也喊这么久吗?

  李老汉沉默了。

  赵铁柱挠挠头,没话找话:大山哥,你说……要是男娃,叫啥名?

  滚。

  哦。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喊:路大山!

  路大山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碗砸在地上碎成八瓣:在!我在!

  进来!王婆的声音又尖又急,快!

  路大山撞开门冲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油灯在炕头上跳着,柳氏躺在被褥里,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口子。王婆满手是血,正死死按着柳氏的小腹。

  按住她肩膀!王婆吼。

  啥?

  按住她肩膀!别让她乱挣!

  路大山扑到炕边,双手按住柳氏肩膀。入手一片冰凉,他吓得声音都变了:柳儿?柳儿你看看我……

  柳氏睁开眼,瞳孔散着,却还有一丝清明。她看着路大山,嘴唇翕动:……保住……娃……

  保你俩!你俩都得给我活!王婆额头青筋暴起,柳氏!再来一次!我数三声!

  一!

  柳氏浑身绷紧。

  二!

  路大山感觉掌下的妻子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三——用力!

  柳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脖颈上的血管根根凸起。路大山眼泪唰地下来了,他死死按着妻子,嘴里语无伦次:出来了出来了……柳儿你撑住……撑住啊……

  头出来了!

  王婆一声高喊,紧接着是婴儿一声啼哭——

  哇——

  那哭声又哑又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崽。

  可就在这一声啼哭响起的瞬间,路大山恍惚了一下。他感觉屋子里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有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被抽走了,又像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灌了进来。

  只是一瞬。

  生了!王婆长出一口气,手却不停,是个男娃!路大山你还愣着干啥?剪脐带!

  我……我剪?

  废话!你是他爹!

  路大山哆嗦着接过剪刀,在油灯下找了三次才找准位置。咔嚓一声,婴儿彻底脱离母体,王婆用粗布一裹,塞进了他怀里。

  抱着,我去收拾你婆娘。

  路大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皱巴巴的,红通通的,闭着眼,小拳头攥得死紧。眉心好像有什么亮了一下,路大山眨眨眼,又什么都没有了。

  柳儿……他抱着孩子凑到妻子跟前,你看,咱儿子……

  柳氏虚弱地偏过头,目光落在婴儿脸上,忽然就笑了。那笑容惨白惨白的,却带着一股狠劲:……路大山……

  我在。

  你答应过我的……

  我记得。路大山一手抱娃,一手握住妻子的手,你说要是男娃,名字你来取。我答应你了。

  柳氏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再睁开时,声音轻得像烟:他叫……路决。

  路决?

  决定的决。柳氏盯着丈夫,一字一顿,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穿着黄袍的老头子说,他是个灾祸,生下他,会面临天道惩罚,但是我不信,我就要生下来!他的命不是老天决定的,我的儿子我要他活的开心自在。

  路大山听得后背发凉:这……这梦……

  柳氏的手忽然用力,指甲掐进路大山掌心,他的命,他自己决定。谁也别想替他做主。天也不行。

  王婆在一旁听得直嘬牙花子:柳氏,你这名字……忒硬了。

  他就该硬。柳氏松开丈夫,目光移回婴儿脸上,声音忽然柔下来,路决……娘没本事,给不了你什么。就只能给你这个名字……你记住,你的路,你自己决,活的开开心心。

  婴儿在襁褓里,忽然动了动嘴唇。

  像是在回应。

  路大山!出来喝酒!

  不去。

  你必须来!赵铁柱在院门外扯着嗓子喊,你儿子生了,咱村头一个男丁!你不摆酒,说得过去?

  路大山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眉头皱成疙瘩:柳氏还躺着呢,我走了谁照看?

  我照看着!王婆从屋里探出头,你出去透口气,满身的血腥气,别熏着娃。一个时辰,多一刻钟我抽你。

  路大山低头看看儿子,又看看屋里,终于把孩子轻轻递回王婆手里:……别让他冻着。

  我接生四十七个,用你教?

  院门外聚了七八个汉子,见路大山出来,一拥而上。李老汉拎着个破酒坛子,笑得满脸褶子:走!老槐树下!

  老槐树枯了三年,树皮龟裂,枝干虬结如鬼爪。可今夜,树下却坐满了人。

  路大山,恭喜啊!张猎户递过来一碗酒,男娃,路家有后了!

  谢了。路大山接过,没喝,柳氏……差点没挺过来。

  树下静了一瞬。

  挺过来了就好。李老汉拍拍他肩膀,咱青崖村的人,命都硬。你爹当年被熊瞎子拍了一掌,还爬回来喝了三碗粥才死。柳氏比你爹命硬。

  就是。赵铁柱灌了口酒,而且你发现没有?今夜这雾……散了。

  众人抬头。

  果然,压在村子上空一整月的浓寒雾,不知何时散得干干净净。天穹上露出漫天星斗,亮得晃眼。

  怪了……张猎户喃喃,前半夜还厚得能滴水……

  还有更怪的。村南的赵寡妇抱着胳膊凑过来,我家那口子,咳了五年的肺痨,今夜……一声没咳。

  啥?

  真的。我醒着数了,他睡了两个时辰,一口气喘到底,没咳。赵寡妇眼睛发亮,而且我……我这肚子,忽然热乎乎的。大夫不是说我不易生养吗?可今夜……

  她没说完,脸红了。

  路大山听着,心里莫名发慌。他想起进屋时那一瞬的恍惚,想起儿子眉心那道一闪而逝的亮。

  大山,你想啥呢?李老汉推他。

  没……没啥。路大山把酒碗放下,我回去看看。

  这才半个时辰!

  不待了。路大山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得回去守着。柳氏说……说娃的名字叫路决。

  路决?张猎户皱眉,这名字……

  硬。李老汉咂摸了一下,比铁还硬。

  路大山往家走,身后那群汉子还在议论。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脚——

  屋里没点灯,却有一缕极淡的光,从窗缝透出来。

  不是油灯的黄,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颜色,像是透明,又像是把所有颜色揉碎了混在一起。

  路大山一把推开门。

  王婆坐在炕边,正抱着孩子打盹。被他一吓,猛地惊醒:你作死啊!

  ……灯呢?

  灭了,我懒得点。王婆揉着眼睛,你咋了?脸白得像见鬼。

  路大山看向妻子,柳氏睡着了,呼吸平稳。他再看儿子——路决在襁褓里睡得安稳,眉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事。路大山松了口气,我守着,您老回去歇着吧。

  王婆骂骂咧咧地走了。

  路大山坐在炕沿,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轻轻搭在儿子襁褓上。他盯着儿子的小脸,看了很久。

  路决……他低声念,你到底是啥来头……

  婴儿没睁眼。

  可路大山没注意到,在他掌心之下,那孩子的小手,正以一种不属于新生儿的、沉稳而有力的节奏,缓缓攥紧。

  而在那攥紧的小拳头里,在无人能窥见的血脉深处,一枚晶核正在缓缓旋转。

  维度本源

 它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到底是偶然?还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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